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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看了一眼略带警戒的下人们,道:
“长者受,不敢辞……”
“这铃铛……有何寓意么?”
吴晔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阳光下,姑娘攥着那串铃铛,红绳缠在指尖,眼神里有紧张,有欢喜,还有一点心翼翼的试探。他本想就是随手买的,但看着那双眼睛,话到嘴边,换了句正经的:
“铃者,警也。道家云“闻铃思道’,行走在外,闻声而知归途。帝姬日后若……”
他顿了顿,把“回宫”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
“若想起今日远游,便摇一摇它,也算记得这趟山海之行了。”
赵福金低头看着掌心的铃铛,半晌,轻轻“嗯”了一声,把它仔细系在了腕上。
这场风波之后,赵福金和吴晔的交集,又渐渐疏远。
公主就算有心相处,可身边无时无刻都有人在。
江山本就是个地方,也没有停留的必要,吴晔等人只是短暂逗留,便继续开启了自己的行程。从江山到仙霞关,翻阅仙霞岭后,到了浦城,他们重新走回了相对平稳的水路,沿着建溪和闽江水路,他们便可到达福州。
这一路上的日子,吴晔只感觉赵福金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他干脆深居简出,研读起自己脑海里的书籍。
如今吴晔的脑海里,各种书籍多如星辰,许多医学上的,化学上的,或者奇闻轶事的书籍数不胜数。其中也不乏有道书,丹道之类的书籍。
吴晔只是稍微读了之后,按照他读过的书,知识便能很快掌握的规律,吴晔在丹道上的成就,很快就超过了许多人。
世界是物质的。
丹道至少也不能越过这条定律,吴晔有香火功德大抵,他修起丹道虽然突飞猛进,却也没有呼风唤雨。不过吴晔很快感受到,这个世界玄学的一部分,再逐渐跟自己展开。
修行很难,就如吴晔前世听过的理论,因为先天一烝缺失的缘故,其实这个世界修行几乎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但他依然靠着香火,进入了所谓筑基的境界。
这个境界的标志就是百病不生。
而如今从筑基到更进一步的境界,吴晔逐渐发现,也许古人苦苦追求的神仙之道,并非没有道理。这不代表他从此信奉了道教或者其他宗教的神祇,事实上许多神祇,大量都是在唐宋时期才形成的。佛门中有不少如此,道门中同样如此。
与其信奉神,不如吴晔更感兴趣的是,他这般修行下去,他会不会成为一个演化的神祇的符号,变成人们信奉的神。
或者,修行的意义,在这个物理法则代表一切的世界。
精神,或者玄学,能走多远?
至少如今的他,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也算是异于常人。
吴晔研究了几天修行,也没见有什么特殊的,就将注意力放在更多的科技树上边。
如果只论知识储备,吴晔已经可以从这个时代,一路推演到工业文明。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有时候,有技术确实可以提早点亮许多科技树,避免了科学技术在探索上的蹉跎。
可是任何东西,都需要时间,人才储备,科技树一点一点点亮,都不是只靠知识储备就能完成的。好在他有国家支持,至少能少走许多年的弯路。
吴晔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捋一遍。
宋朝,毫无疑问是最适合点科技树的朝代,它的开放性,在所有王朝中,属于最好的。
商业贸易的发达,也给吴晔提供了改革的基础。
不过吴晔也没有希望什么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或者干脆改变政体,这是不可能的。
吴晔只想尽力将更多的科技树,在华夏大地上点燃,让华夏人少走几十年弯路。
去往福州的路,又是漫长的水上旅行。
吴晔照例教导众人功课,因材施教。
他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教导起其他人来,也游刃有余。
他教导青化学,物理,还有药物学,这些东西青学起来开始吃力。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是最有科学思维的几个徒儿之一,青踏入知识的深水区后,痛苦面具开始出现脸上。
而赵构也差不多,作为一个可能已经被吴晔夺去了气运,再也没有机会登上皇位的皇子,赵构一直在想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定位,在皇室中立足。
没错,明明是个屁孩,但他心思太复杂,已经想得很远。
这大抵和他过往的经历有关,虽然吴晔弥补了他一部分童年的遗憾,也改变了他在宫里的地位。但赵构因为时候的经历,危机感还是很强的。
在宋朝,没有当上皇帝的皇子,其实大多数都是富贵闲人,没有实权,永远困在汴梁城中,不能随便出去。
他们的命运好坏,跟新的皇帝关系怎么样,十分关键。
赵构想努力的,并不是争夺皇帝,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