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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晔猛地睁开眼。
赵佶还在对面絮絮叨叨地抱怨:“先生你,他们出海一年半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朕不是催他们回来,朕只是想知道他们好不好,有没有找到……”
“官家。”
吴晔打断了他。
赵佶一愣,他很少见吴晔这样直接打断自己话。
“官家……”吴晔站起来,脸上浮出一个极明朗的笑:
“臣恭喜官家!”
赵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也站了起来:
“先生这是何意?”
“关于新大陆,官家只记得北美洲,不知道官家是否还有印象,就是政和六年十月份左右,臣奉命去泉州送行?”
“自然记得!”
赵佶怎么会不记得,那次吴晔出行,可是惹出不少麻烦,他不但将泉州的知州给宰了,还在青溪县挖出摩尼教的信徒。
在那次之后,吴晔分化了摩尼教,拉拢了摩尼教中的大部分人。
如今摩尼教,已经成为一个能在阳光下行走的宗教,放弃了秘密结社的权力。
虽然还有一部分人,坚持秘密结社,被朝廷钉上了反贼的名号。
但吴晔一句话能分化了至少六成,乃至七成的信徒,将摩尼教的隐患降到最低,这宋徽宗怎么会不记得当然,最关键的是,在泉州,他开启了清扫巫观的动作,正式让朝廷将巫观这个毒瘤,放在明面上打击。
但赵佶知道吴晔肯定不是这件事,带着问询的眼神,看着吴晔。
吴晔笑道:
“官家显是忘了,上次为了还妈祖及闾山的儿郎人情,贫道给他们指了另外一处新大陆的方向,那里处在华夏南方,贫道称呼为南大陆,或者澳洲……”
“此地比美洲,近了不少,可是想要寻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加上那里虽然物产丰富,矿石如恒河沙一般多,但我大宋暂时还用不上那块地方……”
吴晔简单给赵佶介绍了未来的澳大利亚。
他让赵佶找来纸笔,随手在白纸上画了一个简陋的草图。
“官家请看,从泉州出海,往东南走,过吕宋,再往南,有一片大洲。
其地广袤,南北纵贯万里,东西横跨也有数千里。
其北端,与吕宋隔海相望,其南端,则冰雪覆盖,终年不化。”
赵佶盯着案上的水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此地的物产,臣曾与官家提过几句,但未及细。”
吴晔直起身,缓缓道:
“先矿。此地的铁矿、铜矿,浅者露于地表,深者也不过掘地数尺即可得。
臣曾在天上见过那里的山,整座整座的山都是铁锈色,拿磁石去吸,一吸就是一大把铁砂。铜矿亦然,有的地方,溪水底下全是孔雀石,绿莹莹的,在日光下发亮。”
赵佶听得微微眯起眼。
“再煤。此地的煤,比大宋的煤矿浅得多,露头煤随处可见。
有的地方,煤炭自己就会烧起来,因为地下的煤太浅,太阳晒着晒着,就冒烟了。官家,大宋如今炼铁炼铜,用的还是木炭。木炭贵,出铁少。若有煤,铁产量翻几倍不止。”
赵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他是皇帝,他太清楚铜和铁意味着什么了。
大宋缺铜,钱荒闹了多少年,铜钱不够用,铁钱笨重,交子又滥发。
如果真有源源不断的铜,如果铁价能降下来,兵器、农具、钱币,哪一样不是直接关系国运?煤炭,在随着吴晔的蜂窝煤问世之后,它也变成一种非常紧俏的资源。
虽然煤炭真正的潜力,如今还没发挥出来,但并不意味着赵佶不知道这是好东西。
“还有金。”
吴晔继续道:
“此地的金矿,多藏于河床底下。臣梦中所见,当地土人从河里淘金,一天能淘出好几两。当然,这个法未必全准,可既然臣能梦见,以臣过往的经历看,不会空穴来风。”
赵佶吸了一口气,如果铁和铜还有煤炭,他还能淡定一下,金矿这种东西,还需要解释吗?“可先生方才,此地虽然物产丰富,大宋却暂时用不上?”他问。
吴晔点头:
“官家圣明。原因有二。
其一,路远。
澳洲比我大宋
的泉州,海上行程比泉州到北美虽近,可到底隔着万里重洋。船队走一趟,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若要大规模运矿,百船千船的矿石,人力和船力耗损太大。大宋眼下最缺的不是铜铁,是粮食。所以澳洲的矿,只能先放着。”
“其二,”
吴晔顿了顿:
“澳洲虽好,可要想长久据有,须得有人。
没人,占了也是白占。没有足够的百姓过去屯垦,矿采出来也运不回来。
所以臣在新大陆美洲先设据点,让水生他们扎下根,等北美站住了,再往澳洲分兵。
这就像下棋,得一子一子地,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赵佶沉吟片刻,忽然问:“那澳洲有什么是眼下就能用上的?”
吴晔道:“有两样。
一是甘蔗。澳洲北端气候湿热,甘蔗种下去,比闽广长得还壮,出糖比大宋高出三成不止。糖在大宋是紧俏货,若能运回来,利润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