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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大军出征之前，不少老卒心里头还在暗暗打鼓，生怕自个儿主力陷在江南水网里头拔不出腿，北边的金狗和契丹狼会趁机南下咬破中原防线。
可谁能想得到啊！
就在他们这帮人在江南跟方腊的残兵败将钻山沟、打水仗的当口，自家那位坐在龙椅上头的皇帝陛下，居然连招呼都没跟他们打一声，悄默声地就在北境干下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先是在山西太行山，就带了一个康捷，硬生生把几万如狼似虎的女真铁骑给打成了烂泥，顺手把人家的主帅四太子和军师像抓王八一样给捆了！
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杀奔霸州，在五十万契丹大军里头杀了个七进七出，把大辽国的皇帝和丞相也给一锅端了！
无论是凶名赫赫的女真金狗，还是人多势众的契丹饿狼，在面对他们大齐皇帝武松的时候，竟然连半点浪花都翻不起来，统统只有丢盔弃甲、惨败北逃这一条死路！
更让这帮大老爷们感到扬眉吐气、浑身舒坦的是，那个在北境杀人不眨眼、视汉人为两脚羊的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还有那个眼高于顶的军师哈迷蚩，为了保住脖子上头那颗脑袋，居然连脸皮都不要了，抢着给陛下磕头认义父！
这是何等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往后那些女真鞑子再敢南下叫嚣，大齐的儿郎们都不需要动刀子，只需要站在城头问一句“你家四太子给俺家陛下请安了没”，就能把那帮金狗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好！好啊！哈哈哈哈！”
鲁智深笑得浑身肥肉乱颤，蒲扇般的大手把大腿拍得啪啪直响，扯着大嗓门冲着周围将士狂吼道：“痛快！真是痛快啊！先收金国太子做干儿，再拿辽国皇帝当死狗！咱们陛下这手腕子，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陛下在北边镇着，这天下四海的番邦蛮夷，哪个敢不趴在地上装孙子！”
“说得太对了！”
张显和汤怀激动得抱在一块儿又蹦又跳，扯着嗓子跟着几万将士一块儿狂呼：“陛下万岁！大齐万岁！”
狂热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将整个战场的阴霾与血腥气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大齐将士们不可一世的骄傲与豪情！
满山遍野的欢呼声里头，几万名大齐儿郎个个眉飞色舞，兴奋得跟过大年喝了三斤烧刀子似的。
可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缩在鲁智深屁股后头的牛皋，却渐渐停下了拍巴掌的动作。
这黑厮眨巴着一双铜铃大的牛眼，伸出蒲扇般粗糙的黑手，伸进头盔缝隙里头，咔嚓咔嚓地使劲挠着自个儿的头皮。
他那张黑炭似的大脸上头，原本的狂喜劲儿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茫然与纠结。
牛皋本来脑瓜子就转得慢，平时打仗全凭着一股子莽劲儿往前冲，最烦的就是动脑筋去算计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
眼下听完岳飞说的这第二桩大喜事，他把“陛下”、“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磕头认义父”这几个词儿在自个儿脑袋里头翻来覆去地倒腾了好几遍，越倒腾越觉得不对味儿，硬生生把自己给绕进死胡同里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