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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后头的牛皋早就忘了军棍的威胁，激动得在原地直蹦高，双手用力拍打着自个儿的胸口，震得护心镜哐哐作响：“那耶律辉可是大辽国的皇帝老儿啊，身边少也有几万重甲亲卫护着，陛下居然单枪匹马冲进去，像拎鸡仔一样把人家皇帝和丞相一勺烩了？俺老牛没能去北境亲眼瞅瞅陛下的威风，真是亏大发了！”
河滩边上的阮七更是兴奋得嗷嗷直叫，挥舞着左手那只寒光闪闪的精铁钩子，在空气里头划出重重的破风声：“哥哥们听见没有！连大辽国的五十万铁骑都被陛下一个人给打崩了，咱们南征大军要是不能利利索索把方腊这老子给绑回汴梁城，往后回京喝酒，还哪有脸去见北伐军的弟兄！”
就连一向孤傲冷峻、自视甚高的高宠，此刻握着虎头湛金枪的右手也在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天空，眼底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崇敬与狂热光芒，胸口剧烈起伏着喃喃自语：“万军丛中，单骑擒拿一国之君……这便是陛下的绝世武力吗？高某苦练枪法二十载，原以为已窥得武道巅峰，今日方知，在陛下这座巍峨高山面前，高某还差得太远太远！”
王贵、汤怀、张显以及满山遍野的齐军士卒，无不热血沸腾，不少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扯着嗓子一遍遍高呼“陛下无敌”。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狂潮之中，站在场地正中央的金芝公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无比地钉在了雪泥地里头。
她瞪大了那双美丽的凤眸，耳边全是齐军将士狂热的呐喊，脑子里头却只剩下一片嗡嗡乱响的空白。
单枪匹马……冲入五十万大军阵中，生擒辽国皇帝耶律辉与丞相幽西孛瑾？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可看着岳飞手里高举的加急捷报，看着周围数万齐军将士那绝非作伪的狂喜神情，金芝公主哪怕再不愿意相信，心里头也清楚得很，岳飞身为三军统帅，绝不可能拿这种迟早会被戳穿的军国大事来欺瞒全军！
作为南朝的护国大元帅，金芝公主自幼熟读兵书战策，自然非常清楚，在一场数十万人的平原决战之中，敌国君主的中军大帐究竟是何等的铜墙铁！
那是层层叠叠的重甲步卒、密不透风的弓弩阵列、数以万计的精锐怯薛死士用血肉筑成的死亡禁区！
别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就算是猛将带着上万重骑兵往里头硬凿，在耗尽体力之后也得被无穷无尽的人海给活生生耗死在半道上！
可那个大齐的皇帝武松……竟然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杀穿了这等十死无生的绝阵，还把契丹人的皇帝和宰相活生生给拎了出来？
这哪里还是凡间帝王的手段？这分明就是史书演义里头都不敢随便乱写的盖世魔神！
金芝公主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先前强撑着的那股子皇室骄傲与孤高气焰，在这一道从北境传来的战报面前，被撞得支离破碎！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泥地里头满脸血污、此刻同样满眼狂热与崇敬的柴进。
直到这一刻，金芝公主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柯郎……不对，是柴进这个奸贼，会甘愿抛下京城的锦绣荣华，冒着九死一生的被剁成肉泥的风险，孤身一人潜入这清溪洞里头，为那个大齐皇帝效死命！
有这般气吞万里如虎、单骑可破五十万大军的绝世雄主坐在金銮殿上，普天之下的英雄豪杰，哪一个能不心甘情愿地为他肝脑涂地、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