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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庞秋霞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头没有半点儿嘲笑，只有同为女子的怜惜与坦然。
等金芝公主挣扎的力气渐渐了下去，庞秋霞这才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金芝公主的耳畔，用一种既像是闺阁密语、又足以让周围几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庞秋霞笑着问道：
“姐姐跟妹妹，爱上的都是齐军将领，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轰——！！
这一句话，虽然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金芝公主的脑门儿上！
原本还在拼命扭动身子、哭喊求死的金芝公主，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她那双泪眼朦胧的凤眸陡然瞪大，呆呆地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庞秋霞，嘴唇颤抖着，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爱上的……都是齐军将领？！
是啊！
刚才她方金芝还在指着庞秋霞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庞秋霞不知廉耻，骂庞秋霞为了一个大齐的敌军将领背叛了南朝！
可她方金芝自己呢？！
她满心欢喜招进宫里头的驸马柯引，她日夜依恋、甚至将两万禁军生杀大权都交出去的枕边人，她腹中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正是大齐的户部尚书柴进吗？！不也正是大齐的将领重臣吗？！
从结果上来看，她方金芝跟庞秋霞，又有什么分别？！
看着金芝公主那瞬间煞白、呆滞的脸色，庞秋霞知道，自己这一刀，总算是巧妙地剖开了金芝公主心里头那层死硬的壳子！
庞秋霞没有给金芝公主继续钻牛角尖的机会，她紧紧握着金芝公主冰凉的双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一脸憨笑、满眼关切地盯着自己的黑炭头牛皋，眼神里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随即，庞秋霞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金芝公主的眼睛，声音降低几分，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金芝公主所有认知的诛心之问：
“姐姐刚才一口一个贱人，骂我为了一个粗鄙不堪的黑厮背叛旧主……”
“姐姐真的以为，妹妹是见色起意吗？”
金芝公主有些发懵，一双凤目上下打量着不远处的牛皋。
这厮一头乱发，像是杂草一般，枯黄还打着卷儿，再加上刚才战场厮杀，粘上了不少的血污和灰尘，整个人都显得脏兮兮的。
脸上一半儿以上的地方，都长满了黑漆漆的络腮胡子，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倒并不太像是人，反而更像是地府里的鬼！
她扭头，再看向身后的柴进。
虽然，此时的柴进，被她按倒在泥泞之中，身上到处都是泥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是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族气息，却是怎么都这盖不住的。
金芝公主眼神中，闪过一丝迷恋。
哪怕阵营不同，各为其主，她也必须承认，柴进的相貌，当的上仪表堂堂四个字。
心中，对于庞秋霞为什么看上牛皋的疑问，也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