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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这些人在城市里身居高位,人前个个衣冠楚楚,处处要维持体面。
可到了这里,就能卸下所有伪装。
长天园只是用来谈生意的门面,而这座山里的行宫,才是用来满足他们最阴暗、最扭曲私欲的地方。
这才是他们不辞辛苦,非要钻进深山的真正缘由。”
苏铭听到这番话,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他瞬间明白了,这子午岭深处的据点,和海外那座臭名昭著的私人岛屿如出一辙。
用极致的隐蔽性隔绝外界,用各种卑鄙无耻的方式,来讨得每一个踏足此地权贵的欢心。
毫无底线,毫无人性的讨好。
就像海外那座臭名昭著的——LL岛。
苏铭盯着王洪峰,声音冷得像冰:“受害者有多少人?有没有专门看管她们的人?”
王洪峰轻轻摇头,依旧保留着几分顾忌,不愿全盘托出最核心的细节:“具体人数我不清楚,我级别不够,从来没有踏进去过。
只是偶然听人酒后漏了几句,那里面有单独的地方,专门安置这些女孩。
出入管控比金库还要严格。”
“所有上山的贵客,一旦踏入这片深山,就等于上了同一艘船。赵永强靠着这个,牢牢与一大批手握权力的大人物捆绑。这就是吕家在西陕经营多年,无人能动的根本。
“那这个行宫具体位置,你知道多少?”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入口在哪?有多少守卫?”
“具体位置我说不准。”王洪峰摇了摇头,很坦然,“只知道大概在桥山镇往西,顺着废弃的老林业公路往里走,过三道岔路往南拐。
具体哪条岔路、里面什么布局、有多少人手,我不清楚。
知晓线路,除了赵永强自已,估计也就他的一个叫廖有昌的心腹!”
“廖建军是他远房表弟,跟了赵永强二十二年,从当年砂石场抢地盘的时候就跟着,嘴最严,平时跟谁都不多话。
每次送人上山,都是老廖亲自开车,从来不让人跟着。
上下山的时间、路线,全是他一人掌握,连副驾驶都不准坐人。”
王洪峰弹掉最后一点烟灰,把烟蒂狠狠按死在烟灰缸里,碾得粉碎:“苏警官,你要真想端那地方,别从旁人下手,没用。
你要不就撬开赵永强的嘴,或者直接抓到这个廖建军带路,才能找着地方。
不然就子午岭那么大的林子,山连山、沟连沟,你们就算拉一个团进去搜,搜几个月都未必能找着入口。”
苏铭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低沉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考虑再废精力给赵永强了,所以他直接开始考虑这个廖建军。
老廖,廖建军,二十二年的心腹。
这种人,是最难撬开口的。
跟着主子半辈子,按照王洪峰的说法是个死士,这种人往往比主子还嘴硬。
苏铭回忆着,当晚在长天园内,也并未抓到这个廖建军。
很显然子午岭深处的那个窝点,不只是赵永强的命根子,更是一处脏污纳垢的黑色地穴。
里面很有可能困着不少人。
只要端了那儿,搜出核心账册和证据,吕家在西陕经营十几年的利益网络,就能连根拔起。
苏铭听完王洪峰最后几句关于廖建军行踪规律的补充,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铁门。
厚重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迈步走到走廊里,反手带上门,将里面的死寂与疲惫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梁建国带着三个省厅刑侦总队的资深专家,还有两个负责同步监控的年轻警员正等在墙边。
几个人都戴着监听耳机,王洪峰在审讯室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了他们耳朵里。
此刻几人脸上都没了往日办案的沉稳,眉头紧锁,眼神里还带着没褪去的震撼——混了一辈子刑侦,什么大案要案没见过,可藏在深山里的“地下行宫”、权贵圈层的投名状牢笼,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见苏铭出来,梁建国立刻快步迎上来,刚开口叫了声“苏局……”,声音里还带着点压不住的错愕与急切。
苏铭立刻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两端,确认没有闲杂人员后,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警示。
这事太大了。
哪里只是一起纵火案的延伸,哪里只是赵永强的私人藏身处。
那子午岭深处的院落,根本就是吕家攥在西陕的“投名状机器”。
不只是用来满足那些达官显贵见不得光的私欲,更是一道绑定彼此的门槛——踏进去了,留下了污点,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想下都下不来。
和当年海外那座臭名昭著的LL岛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漂在海上,一个埋在深山。
“去小会议室。所有刚才旁听审讯的人,全部到小会议室开会。”苏铭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沉得像块铅。
梁建国后背猛地一紧,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要是在走廊里随口议论,传出去半句,别说案子办不下去,在场的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他立刻点头,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通知下去,会议内容绝密,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会议室。
今天审讯的所有录音、文字记录,全部标绝密级,专人专柜保管,不准拷贝、不准外传。”
几个人纷纷点头,神色都凝重得厉害。
专案组驻地的小会议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圈冷白色的吸顶灯,照得人脸上泛着青白。
等人全部到齐,苏铭反手锁上了门,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算上他自已,一共七个。
梁建国,三个刑侦口的老牌专家,还有两个从龙都跟着过来的技术警员,专门负责保密传输和同步监控。
都是这次专案层层筛选出来的核心人员,政治上绝对可靠,才够资格旁听刚才的审讯。
“都坐。”苏铭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没有半句铺垫,“刚才的内容大家都听到了。我先定个性——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我们之前所有的预判。”
“子午岭里的不是什么私人会所,是吕家在西陕经营了近十年的‘投名状据点’。
性质和当年海外的萝莉岛完全一致。进去的人,等于把自已的命门交到了吕家手里。
这些年吕家之所以长盛不衰。
根子很有可能就在这儿。
进去过一次,就等于签了投名状,从此利益绑定,荣辱与共。”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轻轻响着。
三个老刑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他们办了一辈子大案,涉黑的、贪腐的,不是没见过风浪。
可这么大规模、这么深的水,直接牵扯到龙都层级案,还是生平第一次碰到。
“苏局,”其中姓陈的老刑侦先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事难办啊。第一,具体位置我们只知道大概范围,子午岭山高林密,沟谷纵横,贸然搜山,不但找不到据点,还极易打草惊蛇。
第二,那地方安保太严,外围检查站、全频段信号屏蔽、专车接送,滴水不漏。
我们只要一动,山上大概率提前收到消息。
到时候一把火烧了核心账册,转移了里面的人,我们什么都落不着。”
“还有更关键的,”另一位专家接话,语气沉重,“这地方牵涉的人级别太高。万一走漏半点风声,不用吕家动手,咱们内部就有人先压案子了。
到时候别说端窝点,我们能不能留在西陕继续办案,都不一定。”
梁建国坐在旁边,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老陈说的是实情。地方上的警力系统不能用,人多嘴杂,保不齐谁就跟赵永强有勾连。
真要行动,只能用我们专案自已的人,再加武警。
可武警调动得走正规程序,动静不小,容易惊着人。”
苏铭静静听着,等几个人把顾虑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光的刀:
“难办,也得办。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赵永强现在还以为我们钉在长天园死磕,王洪峰招供的消息也封死了,山上的人根本没警觉。
等他们反应过来,销毁了证据,转移了受害者,再想找第二个突破口,就难了。”
苏铭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点了两下,开始逐条部署,条理清晰,步步扎实,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首先我们得找人。
立刻查这个名叫廖建军的住址、家人、日常行踪。
这个人是赵永强的绝对心腹,跟了他二十二年,也是王洪峰口中唯一知晓进出子午岭全部路线的人。
在不惊动他前提下,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秘密布控,摸清楚他的行动规律。
这个人,就是我们进山的钥匙。”
只要找到这个廖建军,那就相当于知晓了这个地下行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