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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苒是第一次以这个角度来看自己这张脸,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怪物在锁定生成她这张脸之后,就不再剧烈挣扎了,此时此刻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企图模仿进化。
黎苒保持不动,面无表情,她很好奇,怪物靠高效的模仿来替换当事人,那这个模仿的界限在哪里?如果她一动不动,不做出任何反馈,它还能学到什么?
或者,如果她给一份错误的答案,它又能抄出怎样的试卷?
她要把君临逼出来,唐舟泽埋过君临的一具分身,但那具分身现在还有没有老实待在原地是未知的,直接找过去,往轻了说是白跑一趟浪费时间,往重了说也有可能落入君临早就布置好的圈套。
见不到人的情况下如何逼对方先行?
唯一的办法就是攻心。
君临用她在乎的人威胁她,她同样也可以以同样的手段还回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是,君临这样的人,不会有放在心里真正在乎的人,他所在乎的无非就是尊严、面子、以及他那条命,想以此为要挟对他几乎不可能,但以这个为切入点的话,将“在乎”换成“在意”也不是不能找到攻心的办法。
她完整看过君临这糟糕的一生,他这一生,充斥着懦弱的背叛,没有在乎一说,可若是说他心里有没有极为在意之人?
当然有。
被他视作抛弃他的亲生母亲,以及被他当做假想敌嫉妒憎恨的黎苒。
过度的在意让他变得极为偏执,也让这份在意变作了执念,甚至,他还将对母亲的恨,转嫁了一部分到黎苒身上,黎苒曾经并不理解他那无端的恨是从哪儿来的。
直到完整观看了他的记忆。
黎苒是他为自己寻找的,和自己相似的对照组,同样的童年遭遇不幸,同样的遭遇校园暴力,黎苒是一面镜子,是他用来看自己的镜子,只可惜,这面镜子没让他学会反抗,反而放大了他内心的不平衡,这些不平衡成了恨意与嫉妒的温床,直到高考这个节点彻底爆发。
亲生母亲公然起诉,断了君临的后路。
在这之后,君临的记忆中,再未出现过这个女人的身影,他对黎苒偏执到了恨,却从未敢对这位母亲做过什么,甚至他最擅长的偷窥跟踪,都没有做过。
他恨,却又不敢恨,于是将恨意转嫁到看似更好欺负的人身上。
本质而言,他是怕的。
他怕他这位母亲,胜过于经常殴打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