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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岑笙,冲他抬了抬下巴,“小子,把你的剑拿出来我看看。”
岑笙拿出自己的剑。
凛川接过岑笙的剑后,手指在剑上弹了两下,“你这把剑,有些跟不上你修为了。”
“确实。”
“考没考虑换把剑?”
岑笙微怔,最后摇头,“算了,暂时不打算换。”
他的剑是进入宗门第一年进到剑冢拿到的。
其实这是一把称得上普通的剑,剑上没什么精心篆刻的花纹,但对当时只有筑基后期修为的他来说,已经是上好的剑了。
等他升到元婴,这把剑,对他来说就有些不够用了。
他原本想的是,到时候找一些好的材料,拿去宗门炼气山锻造一下继续用。
进入这剑冢时,他也想过,或许他的机缘来了,在他晋升元婴之前,能让他拥有一把更好的剑。
进入这个幻境后,他认清他和这个剑冢无缘。
岑笙并非悲观的人,他也不是对自身有过高要求的人,黎苒师妹两年内从炼气期一路高升至元婴,这确实让他受了些刺激,想着自己也该好好努力提升一下修为。
可真打破以往的节奏去修炼时,他的修炼进度反而不如以往。
他明白这急不得。
但当时戚若兴致正高,他和戚若同门这么多年,同进同出,几乎没分开过,他怎会不了解戚若怎么想的。
戚若表现的从容,实际上有比较修为的小毛病,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戚若没影响到身边人,甚至他都没有表现出来,可岑笙知道。
他也愿意包容这些小毛病,当做没发现。
师妹修为的提升速度连他都受了刺激,更遑论戚若。
他感觉到戚若有些焦虑。
所以戚若每次叫他练剑,他都去了。
他深知,戚若本质性格会比较强势,劝他放慢进度没太大用处,不如陪着他修炼,鼓励他,让他自信一些,这对产生焦虑的戚若会更好。
岑笙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不自觉便想远了。
怪他心底一直不放心戚若,难免想到了戚若身上。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若是他能顺利拿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应是能让他顺利破境,是好事。
至于岑笙自己,他无所谓。
他对这些一直看的很开。
凛川听到他这话也是点了点头,“不换也好,你这把剑虽然有些跟不上你的修为,可和你自身的契合度很高,再换一把剑,不一定能有这么高的契合度。”
岑笙闻言微笑,“确实,所以我打算回头找一些好的材料请人好好重新锻造一番。”
“这还用得着请人?好材料眼前就有,我给你直接锻了得了?”男人语气爽朗。
岑笙:??
“前辈,您不是说您只懂一些皮毛?”
“是皮毛啊,但锻你这把剑足够了。”
岑笙:有些不放心怎么办。
凛川掂了掂那把玄黑长剑,“这剑的主人,就那个人渣,自身修为不低,已有合体修为,对自己的剑够上心,佩剑都是用上好的材料打造的,其中不乏一些稀有材料,还养出了剑灵……简单融了确实可惜,你好好想想,这剑上的一些材料,靠你自己去找绝对找不来,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你要愿意,我就用你的剑做胚子,以这把剑做材料,给你重新锻剑,我的技术……这你放心,毁不了你的剑,真毁了我到时候赔你一把更好的。”
岑笙信他说的话。
千年前的稀有材料,放在千年后可能都已经不再存在了。
确实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
岑笙没考虑太久。
他想,他和这个剑冢,也不算无缘。
男人挑眉,“又信得过我了?”
“您不是已经承诺了,如果毁了我的剑会赔我一把新的?这要再不抓住机会,岂不是我不识好歹了?”岑笙微笑道。
“你这小孩挺会说话。”凛川越看越想收他当徒弟。
岑笙看出他下一句想说什么,果断打断:“不换师父。”
凛川:“……”
不换就不换呗。
“快走快走。”凛川抬手摆了摆直接赶人。
眼不见心不烦。
省得在他眼前晃悠。
岑笙拜谢过师曾祖后,往城里走去。
他抬头看了眼城门口的牌匾,芜城,他没听过这个城的名字。
刚才也忘了问问这座城属于哪个洲的。
或许在遭遇这场屠杀后,这座城并未再能重建起来,到了千年后,已彻底不复存在。
只容纳了数百人的城并不大,与其说是一座城,更像是边陲之地的一座小镇。
城中家家户户的墙门上都可见泼洒的血迹,地上也能看到拖拽的血痕以及断肢残骸……
这场景,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岑笙每间屋子都进去看了看。
不大的城镇没用多久便被他转了一个遍。
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这只是一个幻境。
杀人者不甘被杀所产生的执念投射而出的幻境。
他对杀了自己的凛川印象深刻到产生执念,所以凛川的模样在幻境中格外真实,但这些被他随手杀死的无辜之人……却不见得会被他记住。
岑笙哀叹,打算去城门口找师曾祖,可就在他转身时,余光中突然被一抹淡金色的光晃了一下眼。
金色?
岑笙转身,朝着那一抹淡金色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浸泡在血泊中的……叶子?
浅金色的一片叶子,有大半都浸泡在污浊的血水中,只露出一角,在阳光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微弱金光。
岑笙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怎么看都觉得挺突兀的。
干净圣洁的淡金色淹没于浑浊血腥之中……
岑笙弯腰将那片叶子捡起来,不知它在血水中浸泡了多久,但当岑笙拎着干净的一角将它拿起时,那浑浊的血水竟是完全没有将其渗透,连一滴污水都没沾染上,都不需要岑笙多余擦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片看起来这么格格不入的叶子,但岑笙没做他想还是将叶子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