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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用残垣断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原本这就是一座古朴的石室,虽简陋却也完整,如今,石室已然面目全非,写满符文的墙壁坍塌大半,碎石遍地,平整的地面裂开数道深深的沟壑,到处可见溅落的血迹。
那位老人的残魂依旧稳稳在石室中间闭目打坐,只是黎苒看他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变得更虚无缥缈了,仿佛撑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
虽然并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可眼前这一片狼藉足以说明,这里发生过非常激烈的交战,可能还不止一次。
黎苒在一片碎石堆中找到了满身是血的颜慕,他仰躺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来。
即便如此,他仍在试着想要站起来,手臂撑在地上动了数次,最成功的一次上半身已经起来了一半,所骤然脱力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他伤得太重了。
黎苒此时也只能通过观察他的面色以及外部症状来诊断他的伤势,这应是受了强大冲击后造成的内伤,看起来并未伤到丹田,及时治疗服药的话就还有的治,但若是一直拖着得不到治疗……
她之前看过两人交手,知道江清钧的实力远不及颜慕,哪怕江清钧暴露了自己魔修的身份,但这石室内有老者坐镇,每个传承空间都有自身单独的规则,受空间之主的掌控,老者作为这个传承空间的镇守人,若谁人敢在他的空间内造次,他怎会坐视不理?
所以她天真以为江清钧能耐再大也翻不了天。
可眼前的乱象告诉她,她又一次失策了。
这个暗中与她博弈的人,似是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然后反其道而行之,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那么,江清钧呢?
石室就这么大,老人残魂明显虚弱很多,颜慕重伤,江清钧却不见踪影。
他去了哪儿?
黎苒本能感觉到了危险。
下意识地,她将身体往左侧出一个身位,顺势松开覆盖在果实上的右手,扶桑剑骤然出现在她手中,被她反手持握,同那自身后而来的寒光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前这个打算偷袭她的人,可不就是她刚才在找的江清钧。
和石室中重伤至奄奄一息的颜慕相比,江清钧最多是看着狼狈了些,他的衣服破烂不堪,活像个乞丐,可他身上却并无明显的伤势。
甚至于修为都要比之前提升了许多。
对,他的修为提升了。
从原本不足元婴,到如今竟是跨了两个大境界,隐隐有合体之兆。
虽然存在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可目前没有任何丹药能让人在短时间里提升两个大境界。
除非,他用了什么黎苒不知道的阴邪法子。
“谁把你从里面弄出来的?”黎苒声音冰冷。
空间果实并未破损,说明他并非靠着一己之力从内打破空间,老者虽然虚弱却也还活着,又说明他不是老老实实完成传承考验才得以离开。
若是没有人帮他,以江清钧那猪脑子和他的垃圾实力,根本不可能从空间里出来。
所以,是谁帮了他?
“衍天宗就是这么教人礼数的?教得你在大哥前面这么放肆?”江清钧的语气颇为义正言辞,看起来并非第一次拿着大哥的身份在原主面前仗势欺人。
而且,这话里黎苒还能听出隐隐的酸劲儿,这是酸她进了衍天宗呢?
江清钧作为江家长子,就外貌而言,是和江博最像的一个,同江博一样,长着一张看起来很像是好人的脸,实际上是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败类。
不过江博为人奸诈,目前看来,这份奸诈并未被被这位长子遗传到,反而是落在了老二江清哲那里。
黎苒记得,江清哲好像身体并不算好,所以才会被送去学炼丹,她没见过几次江清哲,但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江清哲没少出谋划策帮着江清蕊欺负她。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偏偏这时候又喜欢拿身份血脉来打压她,真以为她还是原主啊?被他们欺负惯了不敢反抗?
黎苒冷笑,嘴上也不饶人,“好奇衍天宗的礼数啊?感兴趣自己考进去体验体验呗,哦,忘了,以你的本事,好像进不去啊——”
最后一句黎苒还颇为阴阳怪气地拉长音。
喜欢酸是吧,让你酸个够。
江清钧脸色瞬间就沉了,他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以为半年过去灵曦宗早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真当衍天宗就是天下第一?我已是灵曦宗弟子……”
他的话未说完,被黎苒打断,“灵曦宗啊,你不会真觉得,一个靠修改记忆才能进入灵曦宗的小偷,就真能成为灵曦宗的弟子吧?”
“你背后的人没告诉过你,我的记忆,没有被修改过吗?”黎苒的声音渐冷,抬手一剑对着江清钧刺下。
江清钧立刻用武器去挡。
方才躲开江清钧背后偷袭,黎苒还以为是他是拿着剑攻击,如今一看,他手中的东西并非长剑,而是一个手臂那么长两头带尖刺的杵状物。
符修的武器大多都是笔,他手上这东西,看造型和花纹,倒更像是佛修那边的物品。
可是,她感受不到其上任何佛光的气息,那上面萦绕的暗紫色分明是魔气。
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可能是把他从空间里拉出来的那人给他的。
现下问江清钧问题他也不会好好回答,还得先打服了。
她手上剑招越发凌厉,带着杀意。
江清钧却是嘲笑,“你不会以为你小小元婴现在能打赢我吧?”
黎苒看他像看蠢猪,懒得理会他的挑衅,“试试不就知道了?怎么?你不敢?”
挑衅对她不管用。
可激将法对江清钧很管用。
空间内。
苍老的声音在破败的石室中响起,“还能撑得住吗?”
颜慕呼吸频率错乱,声音虚弱,“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老头儿,倒是你,你怎么样了?你的修为被他吸走了那么多,咳咳咳。”颜慕又重重咳起来。
老人轻叹,“杀了我,从这里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