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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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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拖著那具残破的尸体,走到一个弹坑旁边。

那里已经被当成了临时的尸体堆放点。

里面已经扔了十几具尸体。

尸体实在太多了。

很多残肢断臂,根本分不清是合众国人的,还是大罗斯人的。

他们只能把这些碎肉和骨头全部堆砌在一起,像堆柴火一样。

「倒煤油!」

大罗斯的后勤军官站在远处下达命令。

在这种夏天,把成千上万具尸体全部运回后方是不可能的。

而且现场不处理的话,也会引发大规模的疫病。

最好的处理方式,也是唯一的方式,就是就地焚烧。

几个后勤兵提著铁桶走过来,把煤油泼在尸体堆上。

军官划著名火柴,扔在了一块浸满煤油的破布上,然后扔进了弹坑。

轰的一声闷响。

大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火苗窜很高,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直冲灰暗的云霄。

合众国的那边,同样在点火。

整个中间地带,几十个、上百个火堆同时燃起。

这片被炮弹犁了无数遍的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露天火葬场。

大罗斯的士兵们沉默地站在泥地里,看著火焰吞噬他们曾经的战友。

就在清理工作进行的时候,大罗斯的阵地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骚动。

是从二线和三线战壕传来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一些含糊不清的叫喊声。

紧接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万岁!」

「感谢神!」

「感谢皇储殿下!」

声音像海浪一样,越过交通壕,迅速蔓延到了最前线的阵地上。

前沿战壕里的尤利安回过头,茫然地看著后方。

他看到很多原本呆滞的士兵,现在正站在战壕的边缘,又蹦又跳,像疯了似的。

传令兵在战壕里拚命地奔跑。

他们手里拿著圣彼堡发来的官方通报,扯著嗓子大喊:

「我们不用死了!」

「是皇储殿下救了我们!」

「阿列克谢殿下显现了神迹!他让合众国人停止了开火!他带来了和平!」

大罗斯的底层士兵,绝大多数都是不识字的农奴。

他们的思维方式简单直接。

谁让他们每天去填机枪眼,谁就是暴君。

谁让他们今天不用死了,谁就是他们的神。

之前,皇帝下令死战到底,他们心里装满了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官方通报说是皇储殿下逼迫合众国停火的。

阿列克谢这个名字,瞬间在这群灰色牲口的脑海里,变成了最神圣的词语。

政治宣传在这一刻取了完美的成功。

无数大罗斯士兵直接在脏兮兮的战壕里跪了下来。

他们面朝圣彼堡的方向,双手合十,或者是拚命地在胸前画著十字。

把头磕在泥水里,大声哭泣,眼泪冲刷著脸上的硝烟和污垢。

劫后余生的喜悦,在阿瓦士的阵地上燃烧。

尤利安听著身后的欢呼声和哭喊声,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跪下,但心里也有股庆幸。

终于活下来了……

不管是谁下达的命令,现在确实不用打仗了。

尤利安转过身。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的视线扫过了前方。

那里站著几个年轻的大罗斯士兵。

他们正激动地抱在一起,因为活下来而情绪彻底失控,哭非常伤心。

尤利安的目光,突然死死地定格在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那个年轻人有著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肩膀有些单薄,破烂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显非常空荡荡的。

他的后脑勺和走路的姿势……

还有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实在太熟悉了。

「克里琴科?」

他想起了那个十八岁的切尔诺维亚农奴新兵。

那个在夜里睡不著觉,不停地跟他说,担心家乡的母亲和妹妹会被村社管事虐待的年轻人。

尤利安的脑子有些发晕。

「克里琴科!」

尤利安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跑很用力。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尤利安心里狂喜。

战场上总是有些荒谬的迹。

有人被埋在战壕里好几天,最后又迹般地爬了出来。

也许克里琴科也是这样!

也许他只是被炸晕了!

尤利安冲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后。

他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克里琴科!」

尤利安大口喘著气,用力把那个人拽转过身来。

那个人转过了脸。

尤利安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

雀斑年轻人被尤利安吓了一跳。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通红、像疯子一样的老兵。

「你……你干什么?长官,你认错人了!」

年轻人用力挣脱了尤利安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尤利安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著抓取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一阵带著焦臭味的风吹过他的脸颊。

是啊……

克里琴科肯定早就死了。

扎伊采夫说对,心软的人死最快。

迹从来不会降临在灰色牲口身上。

尤利安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对不起……」

他低声对著空气说道。

那个雀斑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赶紧跑回了自己的队伍里。

尤利安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某个地方,被挖空。

他转过头,木然地看向远处的那些焚尸火堆。

大火还在熊熊燃烧。

人们碎肉,连同他的牵挂,应该早就被烧成一把认不出形状的黑灰了吧……

扎伊采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尤利安的身后。

他叼著抽剩的半截香烟,没有在意尤利安失魂落魄的样子。

扎伊采夫的目光,越过了尤利安的肩膀,看著那边的中间地带。

「这帮蠢货在干什么?」

扎伊采夫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尤利安回过神来。

他顺著扎伊采夫的目光看过去。

他发现,在刚才那阵疯狂的欢呼过后,双方阵地之间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随著收尸工作的进行,大罗斯的士兵和合众国的士兵不可避免地靠越来越近。

刚开始,大家还严格遵守著互不理睬的底线。

但很快,后面一些胆大的大罗斯士兵,开始爬上自己这边的战壕边缘。

他们没有下去,而是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对面的合众国人。

合众国战壕那边的人注意到这个画面后,同样站上了残破的战壕,看著大罗斯这边。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一个大罗斯的老兵突然冲著对面大吼了一声。

「你们这些只会躲在大炮后面的懦夫!」

合众国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战场上的人对情绪极其敏感,合众国士兵完全能听出那语气里的严重挑衅。

对面立刻就有人回应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合众国士兵上前一步,双手做成喇叭状,冲著大罗斯阵地大喊。

「滚回你们的冰天雪地去吃土吧,罗斯佬!」

大罗斯士兵也听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们进行交流。

很快,两边的战壕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双方甚至有人走了下去,朝著中间地带走去。

而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风。

很快,不止是战壕上面,在中间地带里,隔著一段距离,大家互相指著对面的鼻子,开始大声辱骂。

大罗斯的士兵涨红了脸,骂合众国人是没教养的暴发户,是资本家的走狗!

合众国的士兵哈哈大笑,骂大罗斯人是连军靴都穿不起的野蛮人,是一群智力低下的灰色牲口。

各种粗俗不堪的词汇,带著不同国家的口音,在阿瓦士的天空上激烈交织。

两帮之前还在绞尽脑汁想要把刺刀送进对方心脏的人,今天却像街头打群架的地痞流氓一样,隔著烂泥地互相狂喷口水。

突然,合众国那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一个合众国的中士,拿著把缴获的大罗斯军官手枪,朝著天空开了一枪。

他完全是在炫耀。

听到这声枪响,大罗斯这边的骂声瞬间爆炸了。

「你个狗杂种!你想重新开战吗!」

「来啊!朝老子这里打!看谁先死!」

大罗斯的士兵们疯狂地拍打著自己胸前破烂的军装。

不知道是哪个大罗斯士兵,情绪实在太激动了。

他随手抓起战壕边缘的一把带血的沙土,用力朝著对面扔了过去。

沙土在半空中就散开了,根本扔不到对面。

但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直接引发了连锁反应。

合众国的士兵也不甘示弱,纷纷弯腰抓起地上的烂泥,揉成泥球扔了回来。

而扔泥巴显然不够解气。

大罗斯的士兵开始在自己的阵地上寻找更有分量的东西。

一个士兵摸到了脚边用来垫脚的砖块。

奥斯特帝国婆罗多西北殖民地援助过来的代用砖。

「尝尝老子的砖头!」

大罗斯士兵抡圆了胳膊,把一块代用砖狠狠地扔了过去。

代用砖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了一个合众国士兵的脚下,溅起一片泥水。

合众国士兵吓了一大跳。

他们第一反应是大罗斯人扔炸药包了,吓纷纷卧倒。

等他们看清只是一块颜色怪的砖头后,他们直接喷了。

合众国士兵没有砖头。

但他们的后勤物资远比大罗斯丰富多。

一个合众国士兵从口袋里掏出了包压扁的香烟。

他把香烟连著盒子揉成一团,用尽全力砸向大罗斯的阵地。

「抽你们的劣质烟草去吧!穷鬼!」

合众国士兵大声嘲笑。

香烟团落在了一处水洼旁。

几根白色的香烟从盒子里散落出来。

几个大罗斯士兵看到香烟,眼睛立刻就红了。

要知道,很多达罗斯人平时只能抽用废纸卷著的烂树叶。

但他们现在扑上去,不是为了捡起来抽,而是为了扔回去。

「砸死他们!」

于是,一场荒唐到极点的投掷战全面爆发了。

大罗斯这边扔出了所有能找到的垃圾。

吃剩下的骨头、破烂的武装带、发硬的代用砖、甚至还有人把拉满排泄物的盒子也当成武器扔了过去。

合众国那边也毫不示弱。

他们扔出了没抽完的香烟、吃剩下的牛肉罐头空铁盒、硬像石头的饼干,还有空酒瓶。

这片昨天曾经飞舞著致命弹片的中间地带,现在天空中飞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

两边的士兵一边躲避著飞来的破鞋和罐头盒,一边放肆地大笑,然后再把手里的垃圾狠狠扔回去。

他们就像两群在村口烂泥塘里打架的野孩子。

每一次有人被空酒瓶砸中脑袋,或者被大粪罐头糊了一脸,两边都会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如果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再次朝著天开枪。

每当这时,一通骂声就会瞬间盖过枪声。

「开枪算什么本事!有种扔砖头啊!」

大罗斯的士兵嚣张地大吼。

而这场荒诞的闹剧,并没有持续太久。

后方的长官们很快就发现了前线的严重失控。

「你们这群蠢货在干什么!都给我滚下来!」

大罗斯的一名连长带著十几个宪兵,气急败坏地冲上了前线阵地。

啪!

连长毫不留情地一鞭子,狠狠抽在一个正准备扔代用砖的士兵背上。

「啊!」

士兵惨叫一声,直接从战壕边缘滚进了泥水里。

「那是军用物资!谁让你们当石头扔的!」

连长怒不可遏地咆哮。

宪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

他们用结实的步枪枪托,狠狠地砸向那些还站在战壕边缘傻笑的士兵。

「滚回去!都给我缩回洞里去!」

「谁再敢爬上去挑衅,就按叛国罪就地枪毙!」

宪兵队长大吼著。

另一边。

合众国的军官同样出动了。

一名合众国少校站在交通壕里,吹响了哨。

哔——!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对著天空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所有人!立刻停止滚回来!」

少校用最大的音量大骂。

合众国的宪兵们也毫不客气。

他们挥舞著警棍,用军靴狠狠踢踹自己士兵的屁股,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回了战壕内部。

两边的军官在用暴力约束自己手下的同时,还隔著中间地带,互相凶狠地瞪了一眼。

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热闹非凡、充满快活空气的阵地,再次恢复了安静。

两边的士兵都老老实实地缩回了战壕里。

他们一边揉著被宪兵打疼的肩膀和后背,一边在嘴里低声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著自己的长官。

但无论如何,没有人再敢爬上去去挑衅对面了。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尤利安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场投掷战。

他一直站在战壕的边上,看著前方的空地。

大火还在熊熊燃烧。

那些残缺不全的战友的尸体,在烈火中逐渐碳化。

很快,他们就会变成一堆连母亲都认不出形状的灰烬。

风吹过战场,卷起地上的黑色烟灰,扑在尤利安的脸上。

天空被黑烟遮盖。

脚下的泥土里,依然散发混合的恶臭。

周围,还是走不出去的烂泥和带刺的铁丝网。

而他们这些人,无论刚才笑有多大声。

他们都只是这屠宰场里,暂时还没有被送进绞肉机的一块块烂肉而已。

尤利安转过头,看向站在防炮洞阴影里的扎伊采夫。

「扎伊采夫……」

尤利安看著他。

声音很轻,迷茫。

他像是在问扎伊采夫,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

晚间。

合众国远征军的阵地。

塞勒姆对魔团的驻地在第一道防线后方的交通壕里。

因为停火协议,这里被允许点起了几堆篝火。

卡森目光有些复杂。

他正看著坐在对面的埃利斯。

埃利斯左边耳朵没有了。

不仅如此,埃利斯的右手也废了。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包著纱布,里面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全都被没了。

卡森的心里有很多想法在翻滚。

埃利斯很惨。

一个士兵失去了三根手指,以后连步枪都握不住了,退役后甚至找不到一份在工厂做工的好差事。

但是,卡森又觉埃利斯非常幸运。

因为埃利斯还活著。

只要今天的停火协议继续维持下去,埃利斯就能以伤兵的身份被送上回国的医疗船。

他能拿到一笔伤残抚恤金,永远离开这个到处都是碎肉和死人的波斯湾。

而卡森自己……他有受过伤,但比埃利斯运气好,四肢健全。

所以他还要继续留在这个烂泥坑里。

卡森不知道这个停火能持续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只要还在阿瓦士,就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

「看什么看?」

埃利斯注意到了卡森的目光。

他用左手,有些笨拙地夹著烟。

「看你死了没有……」

卡森收回目光,很直接地回答。

「嘿嘿,我死不了,而且我要回国咯!」

「那就好……」

卡森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都不想去谈论明天的未知数。

合众国的战壕里,所有的士兵都在享受著这难的安宁。

篝火在燃烧。

有人在火堆上烤著肉。

有人靠在泥墙上,闭著眼睛打瞌睡。

砰!

合众国阵地另一头的某个士兵,在朝著夜空开枪发泄。

砰!砰!

紧接著,对面大罗斯帝国的阵地深处,也传来了两声朝天开火的枪响。

大罗斯人也在发泄。

两边在用这种朝天开枪的方式进行对话。

大家听著这些零星的枪声,没有人去制止。

当然,要是没有两边这为了发泄,朝天开枪的声音,那这个夜晚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

在不远处的一个火堆旁,传来声音。

「有人会弹吉他吗?」

有人手里举著一把破旧的木吉他。

火堆周围的合众国士兵都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从农场或者工厂里招募来的穷人,只会开枪和挖土。

没有人懂怎么弹奏乐器。

卡森听到了那个喊声,站了起来。

以前在农场里,他经常在晚上的牛圈旁边弹吉他。

「给我吧。」

卡森接过吉他。

他找了一截干燥的枯木坐了下来,用拇指试著拨弄了一下最粗的那根琴弦。

声音很难听,完全走调了。

卡森低著头,左手捏住琴头上的弦钮,开始一根一根地调整琴弦的松紧。

几分钟后。

六根琴弦都调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阿瓦士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不好。

卡森的右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扫过。

一段舒缓的旋律在战壕里响了起来。

在没有连续炮火轰鸣的夜里,这个声音传很远。

合众国战壕里的士兵们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卡森弹奏著一首南方乡村的民谣。

节奏很缓慢。

调子里面带著一点点伤感。

在战壕的左侧,满脸胡茬的上士正拿著烤热的土豆。

他刚咬了一口,听到吉他声,大笑了起来。

「这小子弹真难听!」

上士一边嚼著土豆,一边笑著对旁边的士兵说。

旁边的几个士兵也跟著大笑。

在战壕的右侧。

年轻的列兵背靠泥墙,手里怀表的盖子打开著,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他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

他一边看著照片,一边放声哭泣。

周围的士兵看到了他在哭,但是没有人走过去安慰他。

因为大家的心里都一样害怕,都不想死。

在战壕的拐角处,两个满身泥污的士兵正在分享一瓶从军官营帐里偷来的劣质酒。

「为了活著!」

一个士兵举起酒瓶。

「为了回家!」

另一个士兵接过酒瓶,仰起头喝了一大口,辣直咳嗽。

他们互相拍打著对方的肩膀。

一边咳嗽一边笑,笑著笑著又抹起了呛出来的眼泪。

吉他的声音顺著曲折的交通壕继续蔓延。

慢慢地……

合众国的战壕里,有人开始跟著卡森的吉他旋律哼唱起来。

声音起初很小,只有几个人。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哼唱的队伍。

那些笑的人不笑了,那些哭的人也抹干了眼泪。

男人们嗓音汇聚在一起,在波斯湾的夜风里飘荡。

而在几百米外的对面,大罗斯帝国的阵地上。

一些大罗斯的士兵听著对面传来的大合唱,不知道是被感染了,还是出于某种本能,开始哼唱他们自己的家乡歌谣。

大罗斯的歌谣很沉重。

带著乌拉尔山脉的冰冷和伏尔加河上的悲凉。

合众国的民谣很悠长。

带著西部平原的旷达和对农场的思念。

两边的士兵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语言。

不知道对方唱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

在这个怪的夜晚,音乐的节奏妙地重合了。

大罗斯人的低声哼唱,和合众国人的吉他声、合唱声,在半空中混杂在了一起。

在阿瓦士战区的上空,两股声音紧紧地交织著。

然后,已经听不清这到底是哪边的歌谣了……

这首混合在一起的无名歌谣,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卡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就算他停止了弹奏,对面的大罗斯人还在唱。

自己这边的合众国士兵也依然在唱。

埃利斯从旁边靠了过来。

「他们唱真难听!」

「我们唱也就那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