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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怎还不回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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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活下来了。」

扎伊采夫把枪栓重新装回去,拉动了一下。

哢嚓……

「但是我们不能走。」

扎伊采夫看了一眼战壕的前方。

那里是一条被炸断的交通壕,通向合众国人的第二道防线。

「长官刚才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后退,必须死守这里。」

尤利安听到这句话,心里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环顾四周。

战壕被合众国的炮弹炸坑坑洼洼,很多地方连掩体都没有。

只要对面开炮,他们就会被炸成碎片。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从战壕的后方传来。

尤利安转过头。

他看到几名穿著厚重全身甲的魔装铠骑士走了过来。

骑士们的盔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陷,都是被榴霰弹的铅雨砸出来的痕迹。

领头的一名骑士手里提著一把宽大的精钢大剑。

他走到战壕的一个十字交叉口停了下来。

「第一小队,守住左边的拐角。」

骑士军官在头盔里下达了命令。

「第二小队,去前面的那个防炮洞入口。

「任何人,只要看到穿著黄色军服的人靠过来,就直接劈死他们!」

被点到名的骑士没有说话。

他们默默地走到指定的位置,然后像雕塑一样站定。

尤利安看著那名站在自己不远处拐角的骑士。

骑士的身躯极其庞大,蓝色的斗气在盔甲的缝隙里缓缓流转。

在这个狭窄的泥沟里,这名骑士的内心充满了屈辱。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指挥部的命令。

「我是一个高贵的贵族!我是一个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骑士!」

骑士在头盔里咬牙切齿。

「我应该在平原上带著荣耀冲垮敌人的阵型!

「而不是像一个泥瓦匠一样,站在这个发臭的坑道里,给这群灰色的牲口当挡箭牌!」

这是对自己身份的巨大侮辱。

他现在的任务,居然只是站在这里,充当一个不会移动的金属路障!

骑士握紧手里的大剑,像一根木桩一样钉在原地。

尤利安看著骑士的背影,并没有感到安全,反而觉更加绝望。

连这种高高在上的老爷都被当成了沙袋,那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连沙袋都不如。

他们只是用来垫脚的泥土。

……

合众国远征军地下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同样压抑,但没有大罗斯那边那么死板。

韦勒少将站在巨大的防区地图前。

地图上,第一道防线的位置已经被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叉。

代表著那里已经失守。

一名少校参谋快步走了过来。

「将军,前沿观察哨报告。」

参谋大声说道。

「大罗斯人没有继续向第二道防线发起大规模冲锋。他们停在了第一道战壕里,并且开始挖掘和加固工事。」

「他们当然不会冲锋。」

韦勒少将在心里非常清楚对面的处境。

「他们为了跨过那四百米,已经死了一万多人。如果他们现在从战壕里爬出来,在毫无掩护的平原上继续冲锋,我们的重机枪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另一名负责步兵指挥的上校站了出来。

「既然大罗斯人停下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组织预备队,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反冲锋?把第一道战壕夺回来!」

上校的语气非常急切。

「我们的兵力非常充足,完全可以靠人数把他们压回去。」

韦勒少将立刻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这名上校。

「愚蠢!」

韦勒少将毫不客气地骂道。

上校愣住了,脸色涨通红。

韦勒少将走到地图前,用手重重地拍打著大罗斯阵地的位置。

「你以为大罗斯人的后方是空的吗?」

韦勒少将大声说道。

「他们的重炮阵地还在!他们的野战炮还在!

「如果我现在让合众国的士兵爬出战壕,排著密集的队形去发动大规模反冲锋,就等于让他们去送死!」

韦勒少将在心里做过精确的算帐。

大规模的步兵冲锋,在密集的火炮和机枪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让伤亡数字呈几何倍数增长。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战线稳定和持续的消耗,而不是一天之内死掉几万人。

「我们绝对不发动大规模反冲锋!」

韦勒少将做出了决定。

「可是将军,难道我们就把第一道战壕拱手让给他们吗?」

上校不甘心地问道。

「如果他们以此为跳板,继续挖掘交通壕,他们很快就会逼近我们的第二道防线。」

「我没有说不夺回来。」

韦勒少将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大罗斯人的弱点在哪里。

大罗斯人的火炮虽然猛,但他们步兵手里的武器太落后了。

在战壕那种极度狭窄、视线受阻的环境里,长步枪根本施展不开。

「大规模冲锋是送死,但小股部队的夜间袭扰还是可以的!

「从各个步兵师里挑选最精锐的老兵。」

韦勒少将下达了详细的战术指令。

「把他们编成十人一组的突击队。

「每个人都配发温彻斯特泵动式霰弹枪!

「每个人带足简易炸药包!」

韦勒少将在心里描绘著夜战的场景。

「不需要炮火掩护,不需要冲锋号。

「让他们在天黑之后,顺著那些还没有被完全炸毁的交通壕,悄悄地爬回第一道防线。

「他们的任务不是占领整条战壕。」

韦勒少将指著地图上的一个个拐角和防炮洞。

「他们的任务是去清扫!

「夺下一个拐角,就立刻用沙袋把路堵死,建立火力点。

「夺下一个防炮洞,就往里面扔简易炸药包。

「我要让大罗斯人在这条泥沟里,每一分钟都在流血!我要让他们为每一米的推进,都付出十条人命的代价!」

参谋军官们听完这个战术,都有些犹豫。

诚然,这种小规模、高频次的袭扰,不仅可以避免合众国士兵在开阔地带被火炮屠杀,还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霰弹枪在近战中的统治力。

但是……

「我们第一次的夜袭效果并不好!」

指的是上个月的事情,发动了一次,他们就没干了。

「而且大罗斯的魔装铠骑士怎么办?」

有人提出了疑问。

之前都没大罗斯的魔装铠骑士,都被大罗斯人上了一口。

现在……

「让塞勒姆对魔独立作战团的人跟著突击队一起行动。只要发现魔装铠骑士,就让送葬者们去解决。普通的霰弹枪手只负责清理大罗斯的步兵。」

「……是,将军。我立刻去安排。」

军官们转身离开,开始去准备晚上的夜袭。

对魔独立作战团是能跟魔装铠骑士兑子。

可是,一想到上次的学费,在场的人还是不好有多少乐观的想法。

……

夜幕降临。

阿瓦士的荒原被彻底的黑暗笼罩。

今天没有月亮。

只有偶尔升空的照明弹,会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满地的尸体照更加狰狞。

合众国阵地的第二道防线后方。

十几名身上涂满了黑色泥巴的合众国老兵,正弯著腰,像幽灵一样顺著残破的交通壕向前摸索。

领头的老兵手里端著一把温彻斯特霰弹枪,枪口向下压著。

在他的身后,跟著两名戴著十字架项链的塞勒姆对魔士兵。

他们的腰间挂著装满腐蚀性液体的玻璃瓶,手里拿著刻满符文的冷铁工兵铲。

这支十人小队的目标,是前方五十米外的一个战壕交叉口。

泥水没过了他们的脚踝。

他们走非常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距离交叉口还有不到十米。

领头的老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左手,握成拳头。

后面的士兵立刻停止了前进,身体死死地贴在战壕的泥墙上。

老兵探出半个头,向前方看去。

在漆黑的拐角处,隐隐约约有一层蓝色的微光在闪烁。

那是魔装铠斗气的光芒。

一名大罗斯的骑士正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一样堵死了通往主战壕的道路。

骑士的身后,还隐约能听到大罗斯步兵低声交谈的声音。

「有铁罐头挡路。」

老兵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对魔士兵做了一个手势。

对魔士兵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飞速地计算著距离和投掷角度。

对魔士兵拿出炸药包。

这个炸药包和普通的不同。

它的外面包裹著一层厚厚的铁钉,里面不仅装了烈性炸药,还混合了大量的黑曜石碎屑。

「准备……」

老兵用口型说道。

对魔士兵拉开了炸药包的引信。

引信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对魔士兵在心里默数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探出身子,用力将炸药包朝著那个散发著蓝光的拐角扔了过去。

炸药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大罗斯骑士在头盔里听到了风声。

他抬起头。

炸药包直接砸在了他厚重的胸甲上,然后掉落在他脚下的泥水里。

「敌袭!」

骑士发出一声怒吼。

但是已经晚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战壕里回荡。

强烈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泥墙。

无数的铁钉和黑曜石碎屑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向四面八方。

骑士庞大的身躯在爆炸的中心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蓝色的斗气护盾在黑曜石碎屑的切割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劈啪声。

虽然装甲没有被完全炸穿,但巨大的震荡力通过传导进了他的身体。

骑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一步,但没有倒下。

「去死!」

骑士强忍著脑海里的眩晕感,双手握紧大剑,盲目地向前方猛地刺出。

大剑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贯穿了刚刚探出头想要补枪的一名合众国士兵的胸膛。

士兵惨叫了一声,被大剑死死地钉在泥墙上。

「开火!」

领头的老兵大吼。

三把温彻斯特霰弹枪同时从拐角处探出,对著骑士疯狂射击。

轰!轰!轰!

密集的铅弹砸在骑士的盔甲上,打火星四溅。

铅弹虽然被弹开,但连绵不绝的动能冲击让骑士不胜其烦。

而就在这时,另一名对魔士兵冲了上去。

他手里拿著一个装满水银和酸液的玻璃瓶,用力砸在骑士头盔的面甲缝隙处。

玻璃瓶碎裂。

刺鼻的酸液和阻断魔力的水银顺著缝隙流进了盔甲内部。

「啊啊啊啊啊!!!」

骑士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他松开了剑柄,双手死死地捂著头盔,痛苦地在泥水里翻滚。

然而,合众国老兵还没来及喊出「继续推进」,黑暗中,大罗斯步兵的反扑如同疯狂的野兽般降临。

大罗斯人早就习惯了这片发臭的泥潭和没有灯光的黑夜。

扎伊采夫根本没有开枪,他像个幽灵一样贴著泥墙滑了过来,手里的刺刀精准地捅穿了最前面一名合众国士兵的脖子。

「去死!!!」

尤利安和另外几名士兵从防炮洞上方直接跳了下来。

在视线极差的黑夜里,霰弹枪的瞄准优势被大幅削弱,而大罗斯人手里的短柄工兵铲却成了最可怕的收割机。

轰!

合众国老兵开了一枪,打碎了一个大罗斯士兵的肩膀。

但下一秒,尤利安的工兵铲已经借著扑倒的冲力,狠狠地剁进了这名老兵的锁骨里,工兵铲直接卡在了骨头里拔不出来。

狭窄的拐角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大罗斯士兵像不要命的疯狗,即便被霰弹枪打中腹部,在临死前也要死死咬住合众国士兵的耳朵,拉响手里的简易炸药包。

轰!轰!

双方在不到十米的距离内陷入了极度混乱的血腥肉搏,泥墙被炸塌,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这场残酷的夜战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合众国的突击队就被杀胆寒。

最终的战果极其惨烈。

十人突击队,两名对魔士兵阵亡,七名普通老兵被工兵铲剁碎或者被炸药包同归于尽。

只剩下最后一名伤痕累累的士兵,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己方阵地。

而大罗斯这边,除了一名魔装铠骑士面部受伤外,仅仅付出了七名步兵的代价,就死死地守住了那个交叉口。

战线,一寸都没有推进。

……

第二天清晨。

大罗斯地下指挥部。

莫罗佐夫向阿尔乔姆公爵说起了夜间的一个小事。

「阁下,昨晚合众国人发动了夜袭。我们有一名骑士受伤和伤亡七名步兵,但成功把他们杀了回去,守住了左翼的交叉口!」

阿尔乔姆公爵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很好。骑士伤了无所谓,死了的话……就换新的去堵。晚上继续挖,只要他们敢来,就用工兵铲把他们剁碎在泥沟里!」

同一时间。

合众国地下指挥部。

韦勒少将听著参谋的汇报。

「将军,昨晚的夜袭效果还是极差……」

参谋脸色难看地汇报导。

「大罗斯人简直是黑夜里的疯狗!我们在狭窄地形的夜战中根本占不到便宜。派出去的一支精锐突击队几乎全军覆没,仅伤了对方一名骑士和杀几名步兵。战线……一寸都没能推过去。」

参谋顿了顿,提出建议。

「将军,夜袭的伤亡比太难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术?」

韦勒少将听完,眼神依然冰冷,他转过头,死死盯著沙盘。

「停止?不,不能停。」

韦勒少将的语气不容置疑。

「伤亡大又怎么样?现在已经不是两方隔著几公里、枯燥地抡著铁锹干土木工程的作业时间了!我们现在是在同一条泥沟里绞肉!

「如果不主动派人去袭扰,大罗斯人就会舒舒服服地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往前挖,直到把交通壕贴到我们的机枪眼上!」

韦勒少将狠狠地把代表突击队的木块推向前。

「今天晚上,换右翼,再派三支突击队过去!我不管他们死多少人,哪怕是用尸体去填,也要让大罗斯人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觉!每一寸泥土,都必须用血来换!」

……

阿瓦士荒原的太阳升起来了。

大罗斯的步兵退回了他们控制的第一道壕沟。

合众国的突击队也撤回了后方的防线。

双方的士兵都累坏了。

他们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气。

大罗斯那边,有人扶著泥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的脑袋刚刚越过沙袋的顶端,想看看对面的情况。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对面传来。

那人的脑袋像一个被打烂的西瓜一样爆开了。

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溅了尤利安一脸。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壕沟的泥水里。

「全都低下头!谁也不许把头探出去!」

战壕里的大罗斯士兵立刻紧紧贴著泥地,一动也不敢动。

合众国阵地。

戴著圆顶头盔的合众国士兵趴在掩体后面。

「打中了。」

旁边的一个合众国老兵说道。

大罗斯阵地。

扎伊采夫坐了起来,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他没有害怕,反而觉很兴奋。

扎伊采夫拿起他的步枪看了眼,没有瞄准镜,只有最普通的机械照门。

但他从小在西伯利亚的森林里打猎,眼睛比鹰还要好。

「尤利安,帮我个忙。」

扎伊采夫说道。

「你想干什么?」

尤利安害怕地问。

「把那个死掉的新兵的帽子拿过来。」

扎伊采夫指著地上的尸体。

尤利安不想碰尸体,但他更不敢罪扎伊采夫。

他忍著恶心,把那顶沾著脑浆的军帽捡了过来。

「用你的工兵铲挑著帽子,慢慢举高。」

扎伊采夫命令道。

「举到沙袋上面去。」

尤利安明白扎伊采夫要干什么了。

「你想让我当诱饵引开敌人的子弹!!」

但是尤利安不敢拒绝。

他把帽子挂在工兵铲上,蹲在沙袋后面,慢慢地向上举。

帽子刚刚露出沙袋一点点。

砰!

合众国阵地传来枪响。

尤利安觉手里一震。

工兵铲上的帽子被子弹打飞了。

尤利安吓立刻缩回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扎伊采夫没有看尤利安。

在枪响的那一瞬间,他从沙袋的另一个缝隙里盯住了对面的阵地。

他看到了合众国战壕里冒出的一小团白烟。

扎伊采夫在心里冷笑:「找到你了。」

他把步枪架在泥土上,闭上一只眼睛。

枪口对准那个冒白烟的位置。

他在等。

等对面的神枪手再次露头观察。

合众国阵地。

「我打中他了!」

但他想确认一下战果。

他微微抬起头。

砰!

对面大罗斯的阵地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跨越了四百米的距离,对准他的眼睛飞了过去。

尸体滚了下去,士兵们立刻趴在泥水里,双手抱头,一动也不敢动。

大罗斯阵地。

扎伊采夫拉动枪栓,退掉弹壳。

扎伊采夫在心里觉有些遗憾:「距离有点远了,风把子弹吹偏了一点点……」

他并不确认对方死没死,刚才的那次射击对他来说感觉一般般。

但无所谓了……

他拿出一块破布,盖在自己的枪管上,防止金属反光。

他继续趴在缝隙后面,化身一个耐心的猎人。

随著天色大亮,整个阿瓦士的战场彻底改变了面貌。

昨晚那种吵闹的冲锋声、爆炸声和惨叫声全都消失了。

几十万双眼睛,都在通过沙袋的缝隙、泥墙的破洞,死死地盯著对面。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

只要有一块多余的颜色出现在战壕上方。

马上就会有十几发子弹飞过去。

在这个基础上,偶尔双方的炮兵还会打几发来给大伙助助兴。

中午。

太阳非常毒辣。

合众国战壕里的气温超过了四十度。

尸臭味被高温一烤,变更加刺鼻。

苍蝇在尸体上飞舞。

有个士兵看向战壕后方几十米外的一个木桶。

那是后勤兵早上送来的淡水。

但是,要去喝水,就必须经过一段被炮弹炸塌了的交通壕。

那段交通壕只有半米深。

人如果走过去,上半身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

「我要去喝水。」

士兵实在受不了了。

只要跑快一点,大罗斯人就打不中他……

「别去。」

战友拉住他的衣服。

「那里没有掩体,出去就会死。」

「我不管了!渴死也是死!」

他蹲下身子,像鸭子一样往前走。

走到那段塌陷的交通壕边缘,士兵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跑!拚命跑!」

于是,他猛地站起来,发疯一样向水桶冲过去。

这人跑很快……

但是,子弹比他更快!

砰!砰!砰!

对面大罗斯的阵地上,同时响起了十几声枪响。

大罗斯的步兵们早就盯死了这段缺口。

那家伙刚刚跑出两步,大腿、肩膀和肚子同时爆开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直接打翻在地上。

「救命……救救我……」

士兵躺在没有掩护的平地上,痛苦地哀嚎著,向战友伸出血淋淋的手。

有人想要爬出战壕。

但是排长一脚踩在了那个蠢货的背上。

「不许动!」

排长冷冷地说。

「你出去也是死!大罗斯人是故意不打死他的!他们想用他做诱饵,引我们出去救人!」

战友只能趴在原地,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对面的枪声停了。

大罗斯人没有继续开枪。

他们在等合众国的医疗兵出来。

那个士兵在太阳底下哀嚎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血流干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他距离那个装满淡水的水桶,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经过了半天的时间。

双方的士兵都彻底明白了白天的规则。

白天,就是地狱里的休息时间,而前提是你必须像死人一样躺著。

任何人不能抬头。

任何人不能去上厕所。

大罗斯阵地。

尤利安觉肚子很痛,他想去后方的排泄坑。

但是他看到一个大罗斯老兵因为去排泄坑,在半路上被合众国的枪手打穿了肠子。

尤利安只能直接脱下裤子,拉在战壕的泥水里。

恶臭立刻散发出来。

但是旁边的扎伊采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战壕里,尊严和卫生是不存在的。

只有活著才是唯一的真理。

下午三点。

大罗斯地下指挥部。

莫罗佐夫参谋长拿著一份战损报告,走到阿尔乔姆公爵面前。

「阁下,从早上到现在,我们的伤亡人数超过了五百人。」

莫罗佐夫的表情很严肃。

「全都是被合众国的冷枪打死的。他们没有开炮,就是纯粹的射击。我们的很多基层军官在观察敌情的时候被爆头了。」

阿尔乔姆公爵听完,冷哼了一声。

「合众国人想跟我们玩射击游戏?」

大罗斯的士兵很多是猎人出身,他们最不怕的就是打枪。

「传我的命令。」

阿尔乔姆公爵下达指令。

「从每个连队里,把枪法最准的士兵挑出来。

「每天多给他们配发一块咸肉!

「让他们专门盯著合众国的防线。只要合众国人敢露头,就给我打死他们!」

阿尔乔姆公爵看著莫罗佐夫。

「告诉他们,谁杀的合众国人多,我就给他发勋章!」

「是,阁下。我这就去组织狙击小队。」

莫罗佐夫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

合众国地下指挥部。

韦勒少将也在看著伤亡报告。

白天被大罗斯人冷枪打死的合众国士兵,同样有几百人。

「大罗斯人的枪法也很准。」

参谋汇报说。

「我们的士兵只要稍微抬起头,就会被子弹击中。这严重影响了我们观察前线的情况。」

韦勒少将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他在心里思考著解决办法。

「不能让士兵用肉眼去观察。必须用工具。」

就在这时,韦勒想起了海军潜水艇上使用的设备。

「通知后勤部……」

韦勒少将下令。

「立刻去找几家玻璃厂和木工作坊。

「让他们用镜子和木头,给我赶制一批简易的潜望镜!

「要在三天之内,把一万个潜望镜送到前线!

「让士兵们躲在战壕就先枪毙他!」

「明白,将军!」

参谋立刻去下达订单。

随著双方指挥官的命令下达。

阿瓦士的冷枪对狙变更加专业和残酷。

合众国士兵开始用头盔绑在木棍上,举出战壕,诱骗大罗斯人开火。

大罗斯的狙击手们则躲在用泥土伪装的射击孔后面,只要看到对面的战壕里有金属反光,他们就会果断扣动扳机。

白天作战方式变极度折磨人神经。

零星的炮声。

但没有成群结队的冲锋呐喊。

然后是偶尔响起的一声清脆枪响。

砰!

然后就是一具尸体倒下的声音。

士兵们被死死地按在泥坑里,感受著头顶上飞过的致命子弹。

尤利安靠在泥墙上,看著天上的太阳。

太阳正在慢慢落下。

天空开始变暗。

尤利安的心里没有丝毫轻松。

「白天是子弹,晚上是工兵铲和霰弹枪……我们被困在这个棺材里了!我们谁也出不去……」

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

阿瓦士荒原的黑暗再次降临。

合众国的突击队又开始在身上涂抹黑泥。

大罗斯的步兵又开始磨他们的工兵铲。

白天结束了。

新一轮的夜间绞肉机,再次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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