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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鬼童子的关联被切断前的那一刻,许源已经可以确定,另一边就是浊间!
但浊间不会阻隔这种连接。
许大人微微摇头,倒是并没有因此慌乱,觉得要失去鬼童子了。
鬼童子的水准摆在那里,就算是遭遇了某些意外,也可以相信他的能力,给他时间,总能摆脱归来。
??
他将情况跟白涯公了一下,白涯公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两人都觉得,不必再派阴兵去冒险了。
许源等人又在崖窝中转了一圈,再一次确定了,这些水族更加严重的侵染,其实就是来自于地下那一片神秘的“浊间”。
而后众人退出了崖窝的范围,另外寻了在角屿海中,侵染只是平均水平的位置,许大人又放出了木偶行,让他土遁下去看看。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崖窝中的情况。
地面下五十丈深度内,侵染始终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
再往下,侵染也就消失了。
木偶行也按照老爷的吩咐寻找了一下,确定这一片地下不存在浊间。
事实上在皇明,浊间便在阳间和阴间的“夹缝”中,进入浊间不需要深入地下。
总结之后,许大人得出了初步的结论:“目前来看,浊间在这个时空中,已经开始嵌入阳间和阴间之间。
角屿海相对于其他的大海,进度快一些。
而崖窝这种地方,相对于角屿海的其他地方,进度更快了一些。”
这个时空的情况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许源将木偶行收回了万魂帕,白涯公问道:“许,咱们去会一会角屿海龙王?”
许源却是微微一笑,道:“依我看,咱们应该先去角屿海城。”
白涯公若有所思,许源已经看向敖楚,问道:“角屿海龙王一共有几个儿子?”
这个敖楚倒是知道:“十六个。”
被许大人杀了一个,还剩下十五个。
龙族绝大部分子嗣昌盛,敖楚家属于另类。
许源又问:“按照惯例,角屿海龙王出征,角屿海城中,应该是太子留守?”
敖楚点头:“角屿海龙王十年前就册封了他的大皇子为太子,按照惯例的确应该是太子监国。”
白涯公恍然:“你想去找这位太子?”
许源点头。
之前商议的,时机成熟再去见角屿海龙王,最主要目的是确定角屿海龙王既然诡变了,是否还会上天言事。
上天言事被天庭发现了身上的异常,天庭又是什么态度。
但许源觉得,捉了这位太子,也可以审魂出来。
而且对付这位太子,可比角屿海龙王容易太多。
许源已经从蒲良善的记忆中得知,角屿海这边,每个水族身上都有这种角,从蒲良善记事开始,就是这般情况。
蒲良善一百多岁,也就是真正开始长角,时间一定超过百年。
如此看来,大概率角屿海龙王上天言事的时候,身上是带著侵染诡变的。
再去找太子,也不过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蒲良善当然去过角屿海城,他的靠山就在这座“王城”之中。
于是一行人上了车,仍旧是敖楚扬起马鞭,催动了极速的水流,用了整整三天,才抵达了角屿海城。
这座王城的规模,可要比望星海大了数倍!
由此也可见望星海的衰。
这一次,许源不欲多生枝节,万一太子和角屿海龙王之间,有紧急联络的手段,引得角屿海龙王从战场上杀回来,反而是一场麻烦。
所以许源让盛于飞三人留在城外,只自己和白涯公进城。
速战速决,拿了太子便立刻远遁。
两人到了龙王的水宫外,许源正要施展“龙吐蜃”,却被白涯公拦住了。
白涯公仔细打量著这座水宫,轻轻摇头道:“须得老夫亲自出手。”
水宫内外,海水荡漾,其中混合著某种特殊的金色光波微微摇晃。
这是阵法的力量。
许源向敖楚请教阵法的时候,白涯公也在一旁听著。
白涯公的收获其实比许源更大。
许源天资过人、福运无双,白涯公能晋升一流,又岂会差了?
上三流的任何一位,在自己的同时代都是最顶尖的天骄!
但白涯公在阵法上的收获比许源大,也并不意味著白涯公的资质就在许源之上。
这是因为文修的某些手段,以及修炼的思路,跟阵法更加契合。
白涯公看出这水宫的阵法不同凡响,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进去,“龙吐蜃”大概率做不到。
许源面对一位一流,没有半点争强好胜之心,立刻退开,抬起手来:您老请!
其实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要有更强者“我来”,许源都愿意让出位置来。
我什么都不做,就跟在这些强者身后,安安全全地解决问题,那就是最好!
如果有可能,我其实什么功劳都不想要。
白涯公抬起手来,凌空虚握。
便有一根只有拇指粗的毛笔从衣袖中飞出来,稳稳被他五指拈住。
然后老公爷便以那些摇曳的金光为纸,开始在上面书写起来。
一枚枚散发著淡淡灵光的蝇头楷,十分顺畅地从笔尖下流淌出来。
许源一开始还认真地看著。
还能弄明白老公爷究竟在写什么。
老公爷好像在写一篇策论。
跟这座阵法进行“辩论”!
原理许源大概是明白了,只要老公爷能辩胜了这阵法,那么两人就能不受阵法限制,轻松地走进去,就算是角屿海龙王就在水宫中,也不会发现两人。
但是写到了后面,许大人肚子里墨水不太多的真相就暴露了。
渐渐地跟不上老公爷的思路,也看不明白老公爷在写什么了。
尤其是当老公爷开始引经据典,引得全都是一些生僻的典故,许大人就彻底看不明白这真不能怪许源。
首先在南交趾那种地方,文教之风本也不算盛行。
河工巷……甚至连进入县城社学的资格都没有,他们是一群罪民。
许大人这几年,闲暇时就会自己看看书,但跟白涯公这种大儒相比……还是不要比了。
许大人索性也不看了,就站在一边欣赏海中风景。
老公爷下笔如飞,越写越快,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收笔一脸傲然:“本公爷服了它!”
许源立刻做好了捧哏的工作,翘起大拇指:“老公爷文采无双,雄文震古今!”
老公爷用一篇策论,破了这高明阵法,当真是十分自得!
这可比写上一篇威力强大的字帖,更让他满意。
当即矜持一笑,指著里面道:“走吧,随本公爷进去。”
“子沾光了。”
接下来,许源几乎是没出什么力,一路上白涯公解决了一切问题,包括最后找到了那位太子许源根本不用出手,老公爷一张字帖丢出去,贴在了那太子后背上。
这字帖瞬间化作了一座虚无的山岳!
这山岳只有许源和白涯公能看见。
山岳镇压之下,太子顿时现出了真龙之形,然后又被进一步镇压,身躯极度缩,变成了一条虫!
那山岳便也跟著缩,然后回了白涯公的手中,变成了一只文人案头的雅物:山子。
半只巴掌大,两道山缝之间,夹著一条虫!
白涯公给了许源:“审魂吧。”
许源眉开眼笑,跟著一流出来办事就是舒坦!
鬼童子不在身边,许源索性将这太子丢给了鼋岐龙魂。
论起审魂来,八首毫无疑问活儿是最粗糙的。
鼋岐龙魂处理得极为麻利,不多时便将角屿海太子的记忆给许大人传了过来。
白涯公等许源大致查看了这些记忆,才问道:“如何?”
许源神情中,带著几分苦涩,道:“角屿海龙王会按照规制,每三十年上天言事。
这百年来,他已经上天三次了。”
白涯公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天庭对于侵染和诡变,是知道的。
但他们没有处理角屿海龙王,是否明,这是天庭在纵容?
或许是因为他们高高在上,并不将这些邪祟放在心上?
结果一时大意,导致天下大变,诡道大昌?!
还是……天庭中某些存在,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引发了这一场大变?!
虽然两人都无法确定,如今这个时空,是否真的在历史上出现过,但也有著极高的借鉴意义。
白涯公叹了口气:“罢了,回去吧。”
许源点点头,可是正要离开的时候,许源忽然发现自己的“百无禁忌”散发出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嗯?”许源心中惊讶一声,一双眼睛不由得四处扫视“这龙宫中存在著某种强烈的侵染?”
许大人心中猜测著开始寻找,但很快感觉到不对劲。
“百无禁忌”命格并不是在祛除自己身上的侵染。
而是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渴望!
或者是,某种吸引。
许源对老公爷比了个手势,老公爷会意,便不再催促。
许源向前后左右各自尝试迈出几步。
最终选定了一个方向,飞快地走了过去。
老公爷立刻跟上,在后面为许大人压阵。
许源认准了方向之后,速度就很快。
走不多时,许源就看出来,这里不是太子住的地方,而应该是……角屿海龙王的寝宫!
然后许源随著“百无禁忌”命格的指引,在寝宫中越走越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