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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中丞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守莱州,你守得住吗?”
“属下不知道。”
何彬苦笑了一声:“如果长时间守,大概是守不住的,只能是坚守城池,等待朝廷的援兵,山东毗邻直隶,按照道理来,朝廷禁军赶来,至多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
罗章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那…报三万?”
何彬微微摇头:“辽东军总共,也就几万人,不可能这么快都坐船运来,报三万恐怕内阁的阁老们都不会信,就昨夜有两万叛军袭营,至于登州城里有多少叛军留守…”
“就不知道。”
“好。”
罗中丞不通兵事,听何彬这么,也是一咬牙,沉声道:“那咱们各自上书,送上去之前…”
“你须得给我先看一看。”
何彬连忙低头:“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属下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中丞您的身上了!”
罗抚闷哼了一声,突然看向门口,低声呢喃:“你陛下…”
“没事杀陈焕干什么?”
何彬闻言吓了一跳,随即苦笑道:“属下哪里知道这些…”
罗中丞收回目光,喃喃道:“他要清君侧,又是要清谁呢…”
…………
京城。
山东的军情,被六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两地的距离其实也就是六百里左右,也就是,陈清大破登州的第二天,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内阁。
内阁几位宰相看到了山东送来的情报,都是眉头大皱。
几个宰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有些发懵,这种发懵不仅仅是因为辽东军在山东摧枯拉朽。
事实上,辽东军摧枯拉朽,反而是正常的,因为榆关之战,朝野上下都已经见证了辽东的野战能力。
地方军,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让宰相们发懵的是“清君侧”三个字。
按照道理来,打出这个名目,朝廷里该有一个或者几个所谓的“奸臣”,这些奸臣蒙蔽圣听,以至于皇帝做出种种昏聩恶事。
而这些所谓的奸臣,往往就是内阁成员。
而如今的内阁,担这个罪名,就实在是有些冤枉了,因为到现在为止,朝廷的种种昏招,基本上都是皇帝自己干的。
孟相公看完了山东的奏报,自嘲一笑:“不知道陈子正,是要清我,还是要清赵相公。”
赵孟静闭上眼睛,一声长长的叹息:“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
儒家系统里,君主很难有什么错,即便有什么错,也是受人蒙蔽。
如果陈清不在大齐系统之内,是自己白手起家,有了今天的势力,他当然可以直接喷皇帝,直接讨伐皇帝。
但陈清是齐臣无误,那就还是要多少接受这个规矩,把造反得委婉一些。
毕竟直接老子反了,不管什么理由,都会让后续统一天下的进程受阻,反正就是个旗号的问题,自然是什么旗号好用,打什么旗号。
赵相公神色复杂,许久之后他才看着孟大有,低眉道:“孟相,山东…”
“山东一定虚报了。”
孟相公很笃定地道:“登州之战,不可能有两万辽东军,辽东那里分不出这么多兵力,建州那里,他们都还在打!”
赵相公也默默点头,他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诸位,与我一同进宫面圣罢。”
孟相公跟着起身,一脸古怪:“赵相,你陛下…会不会自己找几个…君侧?”
赵相公停住脚步,扫了一眼几个阁臣,随即大步朝外走去:“万事有我。”
“大不了,我来当这个君侧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