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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自己无能。”董桂花嘟囔道。
看众人有些担忧,许克生笑着安慰道:“应天府尹虽然是我的座师”,但是师生关系很差,即便没有今天的案子,他也一样讨厌我。”
“刑部就更无所谓了,又不是吏部,管不到我的,只能无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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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许克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留在房看。
吃饭的时候,清扬暗示有事要谈。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清扬就端着茶来了,俏皮地道:“老爷,请用香茶!”
许克生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今晚的茶竟然是茶汤,还是两杯茶。
清扬笑道:“本道姑的手艺,尝尝怎么样?”
着,她自顾自端起一个啜了一口。
许克生端起另一个,茶水上面覆盖了细腻绵密的泡沫,犹如积雪一般。
尝了一口,没有放盐和香料,只有茶叶,茶香清雅,滋味醇厚。
许克生放下茶杯,赞叹道:“好茶!”
一个打打杀杀的女汉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茶艺,着实让许克生震惊。
看着许克生不可思议的眼神,清扬十分得意,眼睛笑成了弯月。
两人安静地喝了几口茶,许克生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静:“今天行会的结果怎么样?”
清扬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笑盈盈道:“划线的都是自己人。”
许克生只看了前面,“行头、次行头都是咱们的人?好!”
许克生又看了后面的职务,都管、社首这些大部分也是自己人。
许克生默记了一遍,将名单在灯上烧掉了。
清扬低声道:“差不多到了秋天,就可以收集情报了。”
许克生叮嘱道:“这事不急,一定稳扎稳打,只要不出纰漏,等到明年都没关系。”
“不要漏了破绽。尤其不要被朝廷的探子渗了进去。”
许克生推测,蜂窝煤集中了不少底层的精装汉子,朝廷不关注是不可能的。
清扬摆摆手,示意许克生放心:“朝廷即便派了探子去,也是干活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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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知道她自有办法绕开朝廷的探子,于是转而关切道:“云栖观都种了痘苗,现在该起热了吧?”
“昨天就全部起热了。”清扬回道,“有的甚至都出痘了。”
“有危重病人一定叫我去。”
“好哒!”清扬爽快地答应了。
提到种痘苗,清扬低声道:“听,你和三娘明天入宫种痘苗?”
“是啊,卫博士也去。”许克生喝了口茶。
清扬眼睛里精光闪烁,激动地道:“如果在痘苗里下毒,————”
许克生哭笑不得,“痘苗是太医院准备,种痘有太医院的御医、医士在场。”
“更何况,洪武帝幼年得过天花,太子身体太虚,这次不种。”
只要老朱、中朱活着,毒死其他皇室成员,除了暴露他,不会有其他收获。
清扬有些泄气,懊恼地道:“可惜了!多好的一次机会啊!”
许克生瞥了她一眼,”你还不如怂恿我去刺杀呢。我只要进宫,就常遇到他们父子。”
清扬笑着摆摆手,“咱不急的,慢慢筹划吧!”
许克生叹了口气:“是啊,慢慢筹划!破坏容易,重建很难。后者做不好,老百姓就遭殃了。”
清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问道:“前几天你突然失踪了,干什么去了?”
“不可。”许克生摇摇头。
不过他觉察到,清扬似乎知道自己前不久进了诏狱。
清扬盯着他,柔声劝道:“伴君如伴虎,你多心吧。”
“我心里有数,别担心。”许克生安慰道。
清扬撇撇嘴道:“你何必走弯路?直接去————”
“去海外?”许克生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地道,“不去!”
清扬翻翻白眼,端起茶杯闷头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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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沉静了。
清扬放下茶杯,钦佩地看着他:“二郎,虽然你不愿去海外,但是能救这么多百姓,你现在就是大英雄!你会被百姓世代记住的。”
许克生笑道:“那你靠我近一点,和我站在一起,你也能被人记住。”
清扬竟然真的拉拉凳子,靠了过去,“有道理啊!”
少女吐气如兰。
遗憾的是她沙哑的嗓音,许克生观察了很多次也找到病因。
清扬不让他切脉,只是时候一场大火熏的。
许克生却不以为然,烟火伤不是这样的。
许克生端起茶杯,分析道:“我发明了人痘接种术的事实,只会出现在文人的信、笔记里,朝廷的公文罕见有提到的。”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就会有人模糊身份,搞出几个发明人来,甚至完全删掉我的名字。”
清扬冷哼一声,坚定地道:“奴家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是你的,就必须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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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喝了一杯茶,提醒道:“咱们最缺的是钱。但是眼下没有一个赚大钱的行当。”
清扬悠然道:“等蜂窝煤作坊成了气候,其他城市就可以照葫芦画瓢了。”
许克生摇摇头,”这个行业来钱太慢了。”
清扬有些犯愁:“你让我杀人,我手到擒来。可是赚钱————奴家不擅长呀!”
许克生安慰道:“我来想办法,你到时候负责藏钱就行了。”
清扬眉开眼笑,拍拍他的肩膀:“这样分工最好了!”
许克生又提议道:“藏兵、收集情报的行业,不一定都去做蜂窝煤。”
“酱菜园、扎纸铺、酒坊、油坊、高档的酒楼,甚至租车行,都需要大量的劳力。”
清扬急忙道:“慢点,奴家记不住这么多。”
许克生于脆提笔写了下来,一边写一边分析这些行业的特点。
“有了酒坊或者油坊,就有理由在城外大量置地,甚至可以拥有码头。
“农庄可以藏人,码头就更不用了,运兵、运粮、传送消息都很方便。”
“高档酒楼的雅间就是当地最好的消息来源。现在的官员个个都是大嘴巴。”
“——.
“”
清扬接过他写的东西,一边看,一边不断地点头赞叹,撅着嘴,心地吹干了墨汁,将纸叠好塞进袖子里:“别担心,奴家今晚背熟了,就会毁掉。”
她抬头看着许克生,笑眯眯道:“读人要是坏起来,就没其他“反贼”什么事。”
许克生捧起茶杯笑道:“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清扬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当然是夸你!”
“咳!”外面有人咳嗽声,清扬急忙松开手,又向后挪挪凳子。
周三娘推开门进来,捧着一个托盘,笑眯眯道:“给你们送一点零食。”
清扬臊红了脸,起身跟着周三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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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重归寂静。
外面月光皎洁,许克生捧着茶杯陷入沉思。
他要寻找一个暴利的行业,还能将赚到的钱拿稳了。
想的脑袋疼,却没有一个万全之策,不由地叹息:“没有绝对的权力,就没有绝对安全的生意!”
“吾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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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朱元璋和朱标也刚用过晚膳,爷俩在房捧着茶杯消食。
朱元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奏本,递给了朱标:“这是刑部尚亲自送来的,谢家五是被冤枉了,凶手就是许克生抓到的汤毛豆。
“”
朱标接过奏本,大略翻了一遍:“五被放回家了,现在永平侯府应该在庆贺吧。”
朱元璋捻着胡子笑道:“中午永平侯来求情,是许克生发现刀尖”有问题,希望暂缓行刑;上午张侍郎也来禀报过。”
“当时我以为是谢成的缓兵之计,就没有理会,没想到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都察院又该忙活了。”
朱标将奏本放在一旁,叹息道:“幸好许克生又去了命案现场!不然五就白死了,还便宜了真凶。”
“刑部、应天府的有些官吏尸位素餐,活该被弹劾!”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点评道:“许克生很细心,他家的猎犬也不错。”
朱标抬头看着他,提议道:“父皇,许克生这次防治痘疫立了大功,治理地方政绩卓着,该嘉奖他一次吧?”
“嘉奖啊?”朱元璋捻着胡子,陷入沉吟。
朱标继续道:“人痘接种术活人无数,儿子认为,可封许克生为县子”或县男”,甚至伯爵都可以考虑。”
朱元璋吃了一惊,捻着胡子的手停住了,“要封爵?”
朱标连连点头,感叹道:“儿子在史中见惯了活民无数”四个字。直至今日,亲眼看到人痘接种术的无穷威力,方知这无数”二字,是孩童的欢笑声,是家家户户的炊烟,是野外少几座新碑。”
朱元璋被触动了回忆:“想当年我生痘疮那次,人命真的不如草芥,没就没了,野外四处都是新坟。
“人死的太多了,野狗成群结队。狗眼血红,老人是它们人肉吃多了。”
想起当年的惨状,朱元璋的声音变得低沉了。
朱标继续道:“父皇,有了人痘接种术,人间自此无痘疫,许克生都可以成圣了。
朱元璋急忙摆手道:“标儿,我朝不需要圣人。”
朱标急忙收起思绪,回道:“父皇的是,幸赖父皇体恤苍生,力倡此法,鼎力推行,才肃清痘疫,令天下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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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圣人,父皇才是。”
朱元璋摆摆手,眉开眼笑地道:“朕不抢功劳,人痘接种术是关键。”
朱标急忙再送上一记马屁:“青史上必然记录,此皆父皇爱民如子、深谋远虑之功也。”
朱元璋捻着胡子,心里美滋滋的,痘疫可是在他的任内消弭的,无论后人如何评,都绕不开他。
朱元璋最后一锤定音:“许克生治痘疫有大功,但是他太年轻了,封的太早,以后就升无可升了。”
“朕决定先不封,再磨砺几年。你记着他的功劳就是了。”
朱标明白父皇的用意,这是将许克生给他留着,等他以后施恩,“儿臣遵旨!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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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又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今天成立了一个新的行会,大明多了一个行业。”
朱标接过去看了一眼,是蜂窝煤行会的名单。
朱元璋缓缓道:“标儿,蜂窝煤这个行业汇聚了不少精装的汉子,还都是底层的苦哈哈,朝廷需要关注的。”
朱标建议道:“父皇,可以让锦衣卫暗中盯着。今天成立了行会,也会配合衙门官吏行业作坊的。”
“大乱子一般不会,”朱元璋微微颔首道,“有兵马司、锦衣卫,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朱标分析道:“父皇,现在有倒夜香的行会、卖水的行会,都是汇聚了一些穷苦百姓。”
“蜂窝煤行业可以参照这两个行业,地方衙门严加管理,锦衣卫秘派探子渗入就足够了。”
“关键是严管作坊主,不许他们苛待手下。如果能按时发薪,有安稳的收入,工匠一般不会跳出来和朝廷作对的。”
朱元璋微微颔首,”朕看到这个名单就叫来了蒋,已经吩咐下去了,安插精明伶俐的密探进去。”
“以后应天府负责管理行会,锦衣卫暗中监视。”
朱标躬身道:“父皇深谋远虑,防微杜渐,儿臣叹服。安插密探可早察隐忧,实为安国之要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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