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和公主四目相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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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春生被抬回了家,脸色白得像雪一般。

进了卧房,心地放在床榻上,众人安静地站在

妾闻讯赶来,给他上了金创药,手下的兄弟在,缪春生强忍著疼痛,将牙齿咬出了血,愣是没有呻吟出来。

缪春生刚上了药,管家上前低声道:“老爷,去城里开蜂窝煤作坊的几个兄弟来了。”

缪春生喘息了片刻,才回道,“让他们进来。”

管家很快带著六、七个汉子进来,每个人多少都带著伤,有几个甚至吊著胳膊、著腿。

众人上前拱手见礼,“的给老爷请安!”

缪春生皱眉道:“陈五,怎么回事?被人暗算了?”

为首的一个矮瘦的人神情坦然,抱拳回道:“禀老爷,昨晚去对付江宁县那伙开作坊的对头,本来大获全胜,砍了他们几个人。”

“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伏击,兄弟们吃了暗亏,还折了几个人手,韩兄弟也没了。”

缪春生这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皱眉道:“细,怎么回事?”

虽然趴著的姿势很难看,但是缪春生已经冷静下来,强忍著火辣辣的疼,开始询问事由。

陈五解释了两次战斗的经过,最后道:“老爷,第一次咱们大获全胜,第二次吃了点亏。”

“对方什么来头,查清了吗?”缪春生问道。

陈五摇摇头:“还没有,对方很神秘,幕后的人一直不露面。但是的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官府的人。”

缪春生陷入沉吟片刻,偶尔疼的“嘶”一声。

对方能看上蜂窝煤这门生意,显然不是冲著钱去的,也是看中了能光明正大的藏一些人手。

估计也是在江湖上厮杀的。

管家低声问道:“老爷,怎么办?”

缪春生冷哼一声,“再打一阵子吧。必须得有一方认输才行。打赢的才能主导京城的蜂窝煤生意。”

陈五大声道:“老爷的是!必须打!打服他们!”

缪春生又吩咐道:“五,咱们不仅要在江宁县开,还要去上元县开,明天就去买铺子。”

陈五吃了一惊,老爷怎么变卦了。

“老爷,不是要避开上元县令的锋芒,暂时绕开上元县吗?”

缪春生猛一捶床:“老子就是要和许克生对干著!嘶————”

这一下动作太大,牵扯到屁股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额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等疼痛稍稍缓过,他咬著牙下令:“去上元县买一家,买大一点的铺子,老子要挤垮典大宝!”

看手下都不明所以,苗春生狞笑道:“典大宝那个马屁精,帮著许克生做政绩,老子偏不如他们的愿。”

陈五知道老爷今天受了委屈,急忙拱手领命:“老爷,的明天就去找铺子!买不到合适的,人就先租一个。一定给许克生添堵!”

缪春生突然看到管家在门口再次探了探头,神情有些惶恐。

“你们都去吧,现在去京城,今晚就住那儿,明天就准备铺子的事情。”

陈五带著人走了。

管家才匆忙进来,走过来附耳低声道:“老爷,马场出事了。”

“什么事?”缪春生急忙问道。

管家低声道:“老爷,许县令没有回城,去给张玉华烧纸。张家老汉从坟地里刨出一个东西,给了他。”

“什么?!”

缪春生闻言,吓得浑身一激灵,竟忘了后背的剧痛,猛地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硬生生坐直了身子。

“啊————嗷————”

缪春生疼的瞪圆了眼睛,一声惨嚎。双手急忙撑起了身子,僵直了不敢动。

在屏风后的妾急忙冲过来,搀扶他重新趴下。

缪春生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虚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脖颈的衣衫。

妾心疼地掏出丝帕,想给他擦去额上的汗,却被缪春生猛地一挥手推开,语气非外粗暴:“快滚开!给老子滚回后院去,别在这儿碍眼!”

妾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低著头,默不作声地走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听到他的惨嚎几个手下又回来了,再听他喝骂妾的声音,脚步声又走远了。

缪春生喘著粗气,示意管家出去查看一番。

管家去了院子里兜了一圈回来,低声道:“老爷,都走干净了,没人留下。”

缪春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忍著剧痛追问道:“你刚才,张老汉把东西给了许克生?那之后呢?许克生做了什么?”

管家回道:“听闻马场那边有人去追杀了,也有人去通知京城的人手堵截了。”

“这么,那老不死的没有疯?是装的?”缪春生目光阴冷,缓缓地问道。

“看这情形,应该是装的,老爷。”

“马场那帮废物,竟然被一个老头给蒙骗了。”缪春生失望地连连摇头。

“老爷,我们该怎么办?”管家面露忧色,心翼翼地询问,“派人去将东西夺回来吗?”

缪春生冷哼一声,坚定地道:“夺!当然要夺回来!”

“虽然买马的不是咱们一家,但是咱也脱不开关系。”

“何况老子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许克生。”

屁股又一阵刺痛,缪春生忍了忍,又吩咐道:“你快去追上陈五他们,让他们再辛苦一趟,截杀许克生,夺回他拿走的东西。”

管家有些犹豫,“老爷,现在去,只怕有些晚了,追不上了。”

缪春生摇摇头:“咱们未必真能追上,但姿态必须做足。”

“何况,一旦东窗事发,谁也跑不掉的。”

“人明白了,”管家不敢再迟疑,急忙应道,“的去通知陈五他们。”

管家罢,便转身匆匆出

去传达命令。

听著管家的脚步声远去,缪春生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趴在枕头上,眼里充满了绝望。

无论张老汉拿出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管马场的人能不能夺回来,就凭他们追杀当朝的正六品县令,朱洪武都会查下去的。

一旦追查,必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私下出售战马,是马场隐藏最深的秘密,现在藏不住了。

马场完了!

缪家也要随著一起完蛋了!

缪家,恐怕也要跟著一起完蛋了!

想到朱洪武处置犯官时的狠厉手段,缪春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仿佛浮现出刑场上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的景象,而自己的那颗头颅,正摆在其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虽然知道是管家来了,但是缪春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来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管家匆忙进屋,却看到老爷正在痛苦地哼哼。

“老爷,您是不是疼得厉害?”

“哎吆,感觉要死了!”缪春生痛苦地呻吟道,“我感觉伤了肾脏。那几个狗娘养的衙役,竟然敢朝死里打老子!等老子缓过来,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管家的脸色顿时变了,急忙问道:“老爷,那您这伤可耽误不得!的去京城请个名医吧?”

“别去了,都是庸医,”缪春生吃力地摆摆手,“你赶紧去准备车马,我要出一趟门。”

“老爷?”管家愣住了,满脸疑惑,“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去哪里?您的伤————”

“去栖霞山,”缪春生满脸痛苦,吃力地解释道,“那儿有个道士,医术出神入化,专治跌打损伤,我去他那儿瞧瞧,兴许还有救。”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应道:“老爷,那的去准备骡车。”

管家脚底生风,再次匆忙出去。

缪春生忍著痛,从床里侧打开了一个暗格,从中掏出一个很旧的棉布腰带,然后吃力地下床,撩开衣服,将腰带系在最里面。

腰带沉甸甸的,这里面是他储备的金银细软。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跑路钱。

私下经营马匹生意,本就是踩在朝廷的刀刃上,他早就料到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早晨还一切平安,现在就要跑路了。

他估摸著,最多还有半天的时间,锦衣卫就可能出动了,到时候再想走,就难上加难了。

可惜今天受了棒伤,无法骑马,只能准备马车了。

一想到这里,缪春生对许克生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若不是这个狗官,自己也不会到这般田地。

“老爷,骡车准备好了。”管家匆忙回来了,“老爷,您怎么起来了?的扶著您!”

年关将近,去寺庙烧香的人多了起来。

有的是祈福,有的是祭奠去世的亲朋。

聚宝门外寺庙、道观云集,现在都挤满了香客,往日冷清偏僻的神殿都有香客进去拜神。

十三公主的仪仗已经上了长干桥,四匹白马拉著的车辇才刚刚出了聚宝门的城门洞。

队伍的最前面是两名引礼官、两名赞礼官,之后是锦衣卫的番子举著龙凤旗和仪仗扇。

再后是捧著香案、祭品的内官和宫女。

这些内侍的后面是锦衣卫力士簇拥的车辇。

今天是十三公主母亲的祭日,她向父皇请示后,来寺庙进香,十三公主并没有端坐在中央,而是贴著一侧的窗户,靠在软枕上。

郑嬷嬷带著一个宫女跪在她的脚边。

十三公主将车帘撩开一条缝隙,好奇地看著外面的景物:“不愧是聚宝门外都是事(寺)”,我这随便一看,不是寺庙,就是道观”

“嬷嬷,空气里都是檀香的味儿。

郑嬷嬷只是低著头,随她去了。

孩子被禁锢在宫中,犹如笼中鸟,偶尔出来一趟犹如过年一般。

郑嬷不忍心扫了她的兴。

十三公主却偶尔低声道:“那个男人穿的花衣衫,真好笑!”

“哇!有个囡,真可爱,粉团一般!”

“嬷嬷,那有个卖羊肉汤的店,好!脏!呀!锅边都黑漆漆的!呕————”

“天哪!嬷嬷,那个船夫穿的是单衣,这么冷的天!”

,车厢里交错回荡著少女的轻叹、笑声、低声惊叫————

郑嬷嬷只是宠溺地看著她,偶尔应一声。

许克生一路催马前行,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中午的阳光很暖,他已经出了一身细汗。

只有脸被寒风割的火辣辣的疼。

后面的战斗不知如何了,百里庆武功高强,可是对方足足有七个人。

许克生只能尽可能催马跑快一点,让百里庆更从容一些。

许克生直接绕过了高桥门、上方门,准备从夹岗门入城,然后一路向北,过正阳门去皇宫。

对方干的就是抄家灭族的生意,京城必然有同伙接应,自己身上的东西不能带回县衙,直接给老朱或太子最安全。

许克生顺利过了夹岗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进了京城,经常可以看到巡逻的兵马司士兵,还有锦衣卫的番子。至少和野外相比,安全更有保证。

现在正是中午,官道上人流如织,许克生放慢了马速,跟著进城的人群向北走。

路过一个大校场,里面不断传来教官的呼和声,一群士兵正在操练。

前面不远就是中和桥,桥后是巍峨的正阳门,皇城的南大门。

过了正阳门就绝对安全了。

许克生渐渐放松下来,不由地有些担忧起百里庆。

可惜自己没有调兵的权力,只能进了正阳门去锦衣卫衙门寻求帮助,请他们派出番子去接应百里庆。

许克生突然看到前面几个骑著健骡的男子,他们穿著短打,对他指指点点,然后催

动牲口冲了过来。

有人拔出长刀,阳光上闪著渗人的寒光,甚至有两个弓箭手,开始张弓搭箭。

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明显来者不善,必然是马场的同伙,不定就马贩子。

敌人已经堵住了去正阳门的路,许克生立刻拨转马头,朝聚宝门冲去。

行人很多,马速提不上来。

幸好敌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