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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老朱怒了:这个县令不当也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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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许克生背着手不话,场面安静下来,只有寒风呼啸。

张大牛跪在地上,脸色苍白,身子渐渐哆嗦起来。

许克生突然厉声呵斥:“张大牛!从实招来!”

张大牛打了激灵,急忙招认了:“人,本————本想要他一壶酒钱,没想到他都不愿意给,人一时昏了头,就去了县衙。”

招认了实情,张大牛软瘫在。

他很清楚,自己完犊子了。

许克生:

,开始就是为了讹诈一壶酒,没有得逞竟然去县衙诬告吴同杀人,这是要置吴同于死地。

此獠的心思太过毒辣!

纵容这种风气,不仅会伤了吴里长的善心,还会导致下次没人去掩埋尸体。

幸好《大明律》会让这种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许克生让刑房司吏将张大牛带下去,押回县城录口供。

张大牛犯的是诬告罪,按照《大明律》,因为他诬告的是故意谋杀的罪名,他要因此被反坐,按律当斩首。

刑房的衙役牵着张大牛走了。

朝廷对诬告的惩罚一直很重。

这个祸害肯定活不成了。

无论是刑部还是洪武帝,都不会留他。

~

许克生转向呆立一旁的吴同,皱眉道:“吴里长,明明人是病死的,你也知道不是你杀的,为何在公堂上却认了?”

“你这是以身饲虎,还是姑息养奸?”

吴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县尊,老儿活着......跟死了也没两样。”

许克生看他眼中无神,脸色灰败,知道暂时问不出什么。

他看到刑房的司吏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话要,于是将司吏叫到一旁。

刑房司吏叉手道:“县尊,他们这个村子人很少,三十多户,因为都是山地,吃水困难。”

“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挑水吃,吃水比吃油都难。”

???

清泉村竟然没有水?

许克生插话道:“他们没有凑钱打一口井吗?”

司吏解释道:“老爷,问题就在打井上。村民凑了三次钱打井。”

“连续三次都挖到了大石头,并且出的是苦水,完全挖不下去了。”

“吴里长的儿子,还在第三次挖井的时候,井塌方,被砸断了腿,成了残疾。”

许克生心头一沉。

在乡下,腿病了就无法承担重活,生活就苦难了。

司吏继续道:“现在他的儿子都三十多岁了,还没有成婚,吴里长认为是自己害了儿子,心里压力很大。”

“前不久,相濡以沫的老妻又生病去了,他承受不住打击,有些厌世。”

许克生有些疑惑不解,“这么缺水,他们种什么?”

“老爷,他们种的高梁,很耐寒的。并且地下有水,不过因为太苦,人喝了遭罪。除非去很远的河里挑水吃。”

“本官看他们都是满口的烂牙,难道和水质有关?”

“是的,老爷。”

许克生微微颔首,称赞道:“知道了。你干的很不错。”

司吏满面红光,叉手道:“都是卑职的本分。”

~

许克生破了案子,正要带人回城。

没想到吴同带着一群村民挡住了去路,黑压压地跪成一片:“县尊老爷!”

许克生上前搀扶:“吴里长,有什么话,起来。”

吴里长连磕几个头,丝毫不在乎地面上的残雪、冰渣子:“县尊老爷,人求老爷大发慈悲,给人的村子打口井吧。”

“挑水要走六里多地,都没有娘子愿意嫁到这里来。”

村民也都跟着磕头,“县尊老爷,帮俺们打一口井吧!”

看着一群破衣烂衫的村民,人人面有菜色。

许克生心情沉重,询问道:“你们不是打了几次,都失败了吗?”

吴里长回道:“是的,老爷,三次都是遇到了大石头挖不下去了,出的还都是苦水,现在村里还勉强在用。”

许克生沉吟了一下,吩咐道:“带本官去看看。”

三口水井,一口在村外,两口在村里。

许克生一一查看,水有些浑浊,上面零碎飘着一些油花子。

“怎么会有油?有死猫死狗掉进去了?”

“老爷,这油花子是水里的。”吴里长解释道。

许克生命村民打一桶水上来。

许克生尝了一下,立刻吐了出去,异常苦涩。

两世为人,许克生从来没遇到过吃水的问题。

今日见了村民的困境,心里十分难受。京城水系众多,没想到自己的辖区内还有村民吃不上水。

“这水怎幺喝?”

许克生眉头紧皱,这种水会喝死人的。

吴同解释道:“县尊老爷,村民都是水挑回家,放一些矾石。家里太穷的,矾石都买不起,将就着吃。”

当官岂能不为百姓做主?

许克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对吴同道:“本官找人来打井,但是本官也不能保证一定出好水。”

噗通!

吴同带着村里的老人又跪下了,砰砰磕头,丝毫不管地面被冻的比石头还硬。

不少人的额头都磕出了血。

“人谢县尊老爷!”

许克生当即写了一封信,命衙役送给周三柱。

通知三叔带着打井的家伙什来一趟,顺便。

许克生暂时没法回城了。

周三柱过来还需要很长时间,许克生在吴里长的陪同下,在村里转悠了一圈。

都是低矮的破草屋,许克生这样的个子进去必须弓腰才行。

虽然是正午,阳光正好,但是屋里黑漆漆的,光线暗淡,散发着霉味。

只有两家用泥土砌的墙,其他的都是树枝、高梁杆搭建,外面涂抹了一层泥巴。

因为没有水吃,生活困顿,没有女人愿意嫁过来,村里光棍汉不少。

这个村子正在慢慢地死去。

~

许克生又去村外看了。

拔开积雪,

土地肥力不够,又缺好水。

“亩产多少?”

吴同叹了一口气,“老爷,亩产二百来斤吧。”

许克生宽慰道:“这次的雪下的厚实,亩产应该能高一些了。”

许克生转了一圈,重新回村。

吴里长邀请他去家里休息,被他婉拒了,按照当地的习俗,吊丧的当天不宜去别人家做客。

村外有一个破败的土地庙,许克生带着手下去了,勉强可以挡风休息。

吴里长又带人从来柴禾和吃食,点起了火堆。

土地庙烟气呛人,但是渐渐有了暖意。

许克生烤着火,看着跳动的火苗,想着有庞主薄在县衙,应该没什么大事。

~

日上正午。

咸阳宫里温暖如春。

朱元璋带着手下的大学士来了。

如今寒冬腊月,太子不便出门,父子俩多在咸阳宫议事。

当场商量,当场定夺,朝政处置的效率都高了很多。

重臣们还没有到,父子两个在房窗下晒着太阳,闲聊起来。

朱元璋端起茶汤喝了一口,双手捂着茶杯道:“标儿,现在宫里咳嗽的多了起来,十三都咳嗽四五天了,你也心一点,别着凉了。”

咳!咳!

他的话音未,朱标已经已偏过头咳嗽了几声。

看着父皇关切的目光,朱标尴尬道:“嗓子有些干,喝点水就好了。”

着,他急忙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朱元璋信以为真,继续聊起了河工的事情,“现在大半河工都已经临近尾声,有两成都已经遣散民夫了。

他正着,朱标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脸都咳嗽红了。

朱元璋沉声道:“传御医!请戴院判来!”

等戴思恭来的时候,朱标又咳嗽了几声。

朱元璋有些坐不住了,朱标第一次生病,前兆就是干咳。

朱元璋提高了声调:“传旨,命许克生立刻进宫!”

周云奇急忙出去,吩咐一个内官去县衙传旨。

~

大臣们陆续来了,东宫的属官也来了几位。

朱元璋命他们在大殿恭候。

片刻时间,戴思恭拎着药袋匆忙来了。

“微臣恭请陛下圣安!恭请太子安!”

朱元璋微微颔首:“院判,太子有些干咳,你去切个脉。”

戴思恭躬身领旨。

朱标已经将右手放在脉枕上。

戴思恭的手已经是暖的,直接放了三根手指上去。

等一分钟沙漏的沙子掉尽了,戴思恭收回手指。

朱元璋问道:“院判,但无妨。”

戴思恭回道:“启禀陛下,因为冬日湿冷,寒湿犯肺,太子殿下才有些咳。区区疾,老臣开一个方子即可。请陛下宽心。”

朱元璋缓缓靠回椅背,微微颔首:“善!”

可是他的自光却不时撇向殿门。

许克生为何还没有来?!

~

戴思恭躬身退下,开方子去了。

出宫传旨的内官回来禀报:“陛下,许县尊下乡断案去了。本该中午回城,但是当地村子没有水吃,许县令在想办法给打一口井,因此还没有回城。”

内官口齿清晰,短短一句话将许克生的去向缘由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皱眉道:“这天寒地冻的,土层冻得比石头还硬,这个时候挖井吗?”

内官回禀道:“禀陛下,奴婢听庞主薄,许县尊知道一种快捷的法子,不需要挖很大的坑。”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去,心中有些恼怒了。

将许克生放在身边,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太子如有不适,能随传随到吗?

不然图他什么?

图他年轻没有经验、没有阅历?!

图他是个举人,不是进士?!

现在倒好,太子咳嗽了,人却下乡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这个县令,朕看不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