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给太子留下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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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沉。

秋风寒意刺骨。

巳时曾经短暂地出了太阳,但是很快又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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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彤云密布,似乎要下雪了。

许克生拎着几本,推开了家里的院门。

昨天发榜,因为太兴奋了,夜里失眠了,现在还有些萎靡不振。

阿黄扯着狗绳欢快地迎了上来,许克生揉了揉狗头,快步进了院子。

太冷了,他只想尽快回房。

最近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院子没有暖气。

现在建地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三叔来了,请他雇人砌几个火炕,不然冬天就难过了。

许克生意外地看到,腰门竟然被一条布幔挡住了。

布幔的两边隐约有两个老嬷嬷在看守。

西院传来娘子话的声音,许克生能清晰地分辨周三娘、清扬和董桂花的嗓音。

然而,其间还夹杂着一个十分陌生的嗓音,听起来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娇憨。

董桂花她们来客人了。

许克生没有理会,直接去了房。

~

片刻功夫,董桂花来了,右手拎着食盒,左手拎着一个藤编的筐。

“二郎,外面很冷吧?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先放下筐,在里面包裹了一层棉被,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壶茶放在里面。

筐子竟然是给茶水保暖用的。

“妹,西院有客人?”

“是呀,后院的管家婆来送码头的租金,他家的娘子也跟着来找我们玩。”

许克生对后院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后院的家主是珠宝商人。

后院的邻居只比许克生早来不到半年时间,去年洪武帝迁徙苏杭的富户填充京师,后院就是那次搬迁来的。

董桂花又从食盒取出两份点心:“二郎,这是后院的娘子带来的,你尝一尝吧。一份是用牛奶做的酥油泡螺,一份是奶油松卷酥。”

“据还是她亲手做的,人儿很漂亮,厨艺也出奇地好。”

许克生笑道:“你们留着吃呗。”

“我们已经留了。”董桂花笑道,“虽然和你带回来的不能比,但是也很精致了,你尝尝吧。”

董桂花拎着食盒走了,到了窗外又探头问道:“二郎,午饭吃什么?”

许克生摆摆手:“我喝一杯茶就要进宫。午饭在外吃了。”

按照太子约定的时间,许克生今日该进宫给太子出诊了。

现在乡试结束了,他不需要等到傍晚再去。

~

董桂花立刻折返回来,娇嗔道:“早呀,奴家给你准备衣服鞋袜。”

许克生见她拿出一件崭新的衫,不由地疑惑道:“又做了一件新衣服?”

“是啊,中举了嘛,来一套新衣服、新鞋袜。”董桂花笑眯眯道。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我的衣服太多了。”

许克生喝了一杯茶,吃了一块卷酥。

董桂花上前给他换了衣服,拿出一块新的方巾:“二郎这次就戴唐巾”,四方平定巾黑乎乎的。”

“木簪子也换了吧?给你准备了一个银簪子。”

“簪子不换,”许克生急忙示意她停手,“这根木簪子是中空的,里面放了几根应急的银针。”

“二郎,腰带换了吧?你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可以用革带,再挂上几个带(kuǎ),就更好看了。”

“还是布腰带吧。”

“二郎,革带的带绔是铜和锡做的,不是金玉之类的。”

“还是布腰带舒服。”

许克生换了衣服。

董桂花细心地帮着理好每一处褶皱,又打开一个瓷罐,用竹夹子捏出一根深棕色的枣核一般的东西。

这是鸡舌香,就是炮制的母丁香,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可以去口气,是官员入宫必备的圣品。

许克生漱了口,含了一个鸡舌香出门了。

董桂花送到门前看着他走远了,才回去上了门闩。

~

秦淮河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河水异常的清澈,船只往来穿梭。

许克生沿着河岸走的很慢。

乡试尘埃定,之前空悬的计划终于可以大力推进了。

想到中举之后面前的路突然变宽了,有了很多种选择,许克生浑身轻松。

自来到这个位面,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

他寻思的计划是一手抓权力,一手抓财富。

对于后者他信心十足,毕竟记忆里有一些金手指,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赚钱。

但是对于权力,许克生就有些不太自信。

权力由上而下,有太多许克生无法把控的因素。

这也是他执意于远离京城的原因。

朱标的身体在康复,但是有些亏空是注定无法挽回了。

太子的身体出了问题,给了不少藩王希望,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京城。

东宫的朱允炆兄弟已经开始争储,未来他们兄弟的争斗只会变得激烈。

老朱岁数大了;

中朱身体不好;

朱之间有争斗。

未来的京城风高浪急,不知道多少权贵将倾覆在这些风浪之中。

许克生有自知之明,自己这种未经过锤炼的政治白,一点也不适合留下。

何况。

在他的内心最隐秘的角,还隐藏着造反的心思。

他很需要一个地方偷偷发展势力,一旦朝局有变,甚至有藩王奉天靖难,就可以趁势而起。

~

咸阳宫。

朱标正在寝殿外活动。

黄子澄陪在一旁,一边走一边聊着这次应天府的乡试。

提起许克生的名次,黄子澄轻轻摇了摇头:“才第十九名!连五经魁都没摸上。”

朱标哈哈笑道:“子澄,你要求太高了!他刚进府学才是中等成绩。”

“应天府乡试却有一千多名考生,能进前二十名已经很优秀了。”

“当然,他的水准是远不如你黄探花的。”

黄子澄笑着道:“三年后就是会试,他再苦读三年,争取杏榜有名。届时不过二十岁,前途一片光明。”

君臣正谈着许克生的学业,内官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来了。”

朱标有些惊讶,“宣!”

往常太子妃都是傍晚才来,因为上午、下午他都要批阅奏疏,接见臣子。

现在来肯定有事。

黄子澄急忙去偏殿回避。

朱标则回寝殿躺下。

太子妃带着朱允炆进了寝殿,神情有些气急败坏。

朱允炆却耷拉着脑袋,一副倒霉相。

朱标笑道:“夫人,怎么了?炆儿闯祸了?”

吕氏点着朱充炆,暗咬银牙,眼圈却已经红了:“炆儿这孩子,上次的那种罕见的橘子病又犯了。”

朱标有些惊讶:“怎么回事?快请戴院判!”

吕氏推了推朱允炆,怒道:“自己给你父王解释。”

朱允炆低着头,声道:“父王,儿子不相信上次的病是橘子皮的汁液造成的,今天上午出太阳的时候又试了一次,在左手的手腕处抹了一些。”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朱标有些哭笑不得:“医生都已经下了诊断的,你母亲当天就用猫狗试了,证明许生所言非虚,你为何还要故意去试一下?”

景阳宫猫狗的背上现在仍然秃了一块,但是儿子还要去试。

朱标被蠢儿子气笑了。

朱允炆在父王的笑声中更加局促不安,呼吸都变得心,唯恐惊动父王心中的火山。

吕氏既心疼又生气,叮嘱道:“我儿,你以后不用怀疑许克生的医术,他不会胡的。”

“幸好这次只是皮肤出点问题,万一毒性很大,危及生命怎么办?”

“你是皇孙,以后切莫做这种危险的行为。”

朱允炆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儿子记住了,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

戴思恭来了。

给众人请安后,戴思恭检查了朱允的病情。

身上起了一些红色疹子,瘙痒不止;

左手臂有一大块皮肤出了不少水疱,这里正是抹橙子汁液的地方。

病情很简单,又有了先例,戴思恭只需要将上次的方法再用一次。

幸好朱允炆抹的不多,瘙痒的没有上次厉害。

朱标看着哭丧着脸的二儿子,又好气又好笑,”遭点罪也好,下次做事记得用一下脑子。”

“儿子谨遵父王教诲。”

朱允炆低着头声回道,根本不敢看父王一眼,指尖冰冷无力,身子有些发抖。

“回去吃药吧。

“”

朱标烦躁地摆摆手。

吕氏看儿子害怕,也起身告辞,带着儿子回宫养病去了。

~

母子两个刚出宫,恰好遇到许克生来了。

许克生站在路边,躬身施礼:“晚生恭请太子妃殿下安!恭请二殿下安!”

吕氏微微颔首:“安!”

朱允炆低着头,似乎嘟囔了一句,似乎没有话。

许克生注意到,朱允炆的脸有些潮红,眼睛有些肿胀,那不是哭的。

似乎————

朱允炆又过敏了?!

刚才太子妃好像在“相信”谁,许克生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词。

等太子妃他们过去,许克生进了咸阳宫。

本想请内官通禀,却看到公房有人,戴院判在!

许克生急忙大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