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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太子的病情转危为安之后,他已经多次听到关于兄弟二人争储的传闻。
许克生对这种传言都是不予理会的。
与自己何干?
卷入皇家的是非,那不是作死吗?
其实,纵观朝中的重臣,也只有部分勋贵态度比较明确,其中主要是凉国公蓝玉、开国公常升这类勋贵。
蓝玉是朱允熥的舅姥爷、常升是朱允熥的二舅。
因为血缘的关系,他们这一派系必然支持朱允通。
其他重臣就没人愿意掺合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朝廷立储,决定权在陛下那里,太子会有一定的建议的机会。
朱允炆兄弟要争储,不需要拉拢大臣,培育自己的势力,只需要在“孝”字上做文章就足够了。
许克生判断,朱允炆就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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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哭诉道:“痒痒!又疼又痒!”
着他伸手就要去挠。
戴思恭急忙劝阻:“殿下,万万别挠。挠破了之后就会留疤,也不好治。”
朱允炆哪会听他的?
为了止痒,他的双手忙活的欢。
戴思恭苦笑道:“二殿下,挠破了就不好用药了。”
朱标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呵斥,珠帘后已经传出了一声咳嗽。
声音不大,朱允炆却吓得一哆嗦,立刻停止了挠痒。
许克生还在琢磨朱允炆的病情。
他不相信是下毒。
蓝玉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毒死老朱的孙子,这是拿三族的性命做赌注。
并且从病情看,朱允炆的皮肤看似吓人,其实并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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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恭已经退到了一旁。
朱标吩咐道:“许生,你去把个脉。”
许克生上前,看到朱允炆伸出的右手,右手腕几乎被红斑覆盖了,”二殿下,换左手吧。”
朱允炆抽泣了几声,疑惑道:“许相公,把脉不是都把的右手吗?”
许克生解释道:“二殿下的右手有伤,事急从权吧,左手一样可以发现问题的根源。”
朱允这才换了左手。
许克生把了脉,但是没有听心跳。
他问了一个问题:“二殿下,请一下,发病之前的半个时辰,您都做了一些什么?”
朱允炆仔细想了一下,回道:“温习上午先生讲的课,习字。就这两件事。”
许克生看了看他,这个答案似乎是选择性的,肯定还有事瞒下去了。
他还想追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太子就在一旁,朱允炆不会的。
许克生退了回去。
综合刚才戴思恭提的问题,许克生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看得出来,朱允炆忍的很痛苦。
许克生低声询问院判:“在金银花里加一点黄柏吧?”
戴思恭略加沉吟便同意了:“殿下,老臣赞同许生的提议,可以在金银花里再放一些黄柏。”
朱标吩咐了下去,之后问道:“院判,许生,炆儿是怎么了?”
戴思恭示意许克生回答。
许克生躬身道:“太子殿下,二殿下的病情属于风湿热毒,是一种日晒疮,或者风毒肿。”
“脉搏跳动较快,一息超过了五至,且轻按即得。这是邪气亢盛而正气不虚的表现。”
戴思恭也跟着回道:“太子殿下,老臣赞同许生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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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送来了金银花、黄柏煮的药汤,满满一桶,足有五斤多重。
经过试毒后,戴思恭指挥医士给朱允敷药。
看得出来,朱允炆忍的很辛苦,眼泪一直吧嗒吧嗒在掉。
先用纱布在药水浸泡,拧去大部分水分后,敷在红斑的地方。
朱允炆却抱怨道:“没有止痒,还是痒的厉害。”
朱标有些不悦了,“堂堂男儿,一点痒都忍不住吗?”
朱允炆吓得缩缩脖子,不敢再话,甚至连眼泪都止住了。
朱允熥站在一旁更是尴尬,二哥发病的时候,只有他在,还给二哥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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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在一旁看着医士敷湿纱布,发现发病的部位主要集中的脸、脖子、双手和手腕。
朱充炆的身上也有红斑,但是症状轻了很多。
许克生问道:“二殿下,身上起红斑的地方,感觉痒吗?”
朱允炆仔细体会了片刻,回道:“也痒,但是不如脸上、手上、手腕上痒的厉害;”
“同样也有刺痛,也不如脸上这些地方的疼。”
戴思恭在一旁安慰道:“问题不大,一剂药应该就可以退了。”
许克生点头赞同:“后半夜就会全消了。”
看到两个神医都如此笃定,朱允炆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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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后。
吕氏却皱起了眉头。
儿子突然生病,还病的这么蹊跷,她不由地想的有些多。
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儿子就突然病了。
如果儿子病之前吃了东西,还可以推到食物上。
可是儿子只喝了三弟递给他的水。
吕氏心中怀疑,到底是病,还是中了毒?
如果是前者,请御医开个方子就好了。
如果是后者,会是谁?
那烧水的宫人、送水的宫人,还有倒水的朱允熥,都有嫌疑。
太子玉体渐安,东宫争储的苗头更盛了。
如果这次能将水搅合浑了,对自己的儿子就很有利了。
虽然不能明着对准朱充熥,但是将烧水、送水去房的宫人抓起来拷打就足够了,自会有人将朱充熥卷入进来的。
在以“孝”治天下的时代,涉嫌“杀兄”的人是没有资格争储的。
她没在景阳宫叫御医,而是带儿子来咸阳宫,找戴思恭、许克生看病,一是对他们医术的信任,更重要的,是要将事情闹的大一点。
知道的人多了,她才好操作后续的动作。
吕氏叫来了贴身的一个宫女,低声嘱咐了几句。
宫女屈膝领命后,朝珠帘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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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正看着御医给朱充敷药,珠帘后出来一个宫女。
虽然相貌普通,但是举止大方。
上前走到太子面前,跪下施礼:“太子殿下,奴婢想请教戴院判、许总领一个问题。”
朱标清楚,其实这是太子妃想问,“问吧。”
宫女起身,又朝戴思恭、许克生屈膝施礼道:“奴婢拜见院判、总领。”
许、戴二人拱手还礼。
宫女接着就问道:“请问“风湿热毒”是由内而生,还是从外入侵?”
许克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从外而内,就是风邪。
如果是由内而外,其实就是中毒了,或者吃了不该吃的食物。
但是朱允炆已经了,没吃什么,只是喝了水。
戴思恭沉吟了一下,回道:“在下只能诊断是风邪入体,至于是由内,还是由外,还需要和太医院的御医一起辨证。”
“二殿下的病情目前诊断并不严重,只需要一剂药即可。
许克生听出来,院判抢先回答,最后还将他摘了出来,都是对他的保护。
在心存感激之余,心中也叹息不已。
太子妃是爱子心切,还是想借题发挥呢?
这个问题太扎心了。
自己早就决定远离东宫的“争储”,必须坚定地置身事外,没想到今天就零距离接触了。
过去以为“哼哈二将”的争储方式就是“尽孝”,没想到今天就见识了其他手法。
珠帘后,吕氏并不奇怪戴思恭的回答。
太医院的御医个个人老成精,都是尾巴尖都白了的老狐狸。
但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足够了。
如果许克生也是如此圆滑的答案,她准备回了景阳宫就命令梁嬷嬷抓人。
现在,就看许克生的答案了。
吕氏不由地握了握拳头,心跳的有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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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朱允熥的头垂的更低了。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只是一杯水,竟然引出这么大的麻烦。
朱标皱了皱眉,对这个问题有些不满。
宫女看向许克生:“许总领如何看?”
戴思恭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许克生,自己回答的含糊,既是不愿意掺合宫斗,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诊断病情是由内而生,还是由外入侵。
毕竟病情不重,一剂药就可以解决了,和稀泥就可以过去了。
他知道许克生的脾气,一定也会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