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章 血脉认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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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四哥的实验室,今天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璇玑对南的那些“本事”并不太感兴趣。什么飞针刺叶,什么毒经医典,对她来说都不如一只拨浪鼓来得有吸引力。她在意的是南的那只拨浪鼓——那只破旧的、画着缠枝莲纹的拨浪鼓。

那天下午,趁着南在打瞌睡,璇玑蹑手蹑脚地爬到她身边,伸出那只罪恶的小手,一把将拨浪鼓抢了过来。她拿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觉得这只破鼓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于是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来探索它的奥秘——把它塞进嘴里,用力啃了一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璇玑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把鼓咬坏了。她连忙把拨浪鼓从嘴里拔出来,低头一看——鼓面确实裂开了一道缝,但那道裂缝不是她咬出来的,而是鼓面本身就存在的夹层。那道夹层做得极其精巧,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受到外力挤压时才会裂开。

璇玑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沿着那道裂缝轻轻一抠——一块薄薄的铜片,从夹层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那块铜片大约有成年人的拇指大小,厚度不到一毫米,表面泛着暗沉的铜绿色,显然已经存放了很多年。铜片上刻着一幅画——是一座陵墓的剖面图。图上详细标注了地宫的布局、甬道的走向、墓室的分布,以及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坐标。在图的最下方,有一个圆形的小凹槽,凹槽的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关的接口。

璇玑看不懂这些。她只是觉得这块铜片亮闪闪的,很好看。她把铜片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阳光,眯着眼睛看。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泽,上面的纹路显得更加清晰了。

就在这时,南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璇玑手里攥着那块铜片。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那是娘亲留给我的!”

璇玑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铜片攥得更紧了。她瞪着南,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护食的小兽:“我的!”

“那是我的!”南也急了,她从榻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璇玑面前,伸手就要去抢。

璇玑往后一缩,把铜片藏到身后:“妹妹!我的妹妹!”

南愣了一下:“什么?”

璇玑指了指铜片,又指了指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妹妹!我的妹妹!所以,妹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看似荒谬却又无从辩驳的逻辑。

两个小女孩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一个握着拨浪鼓,一个攥着铜片,谁也不让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世纪大战”。

五娃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插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别抢!别抢!你们都是妹妹!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砸坏了东西要赔钱的!”

璇玑瞪着他,又指了指南,再次强调:“我的!妹妹!”

南看着璇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将那块铜片留在了璇玑手里。“给你。”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急切和激动从未发生过。

璇玑愣住了。她本以为南会跟她抢到底,她都已经做好了“捍卫主权”的准备,没想到南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片,又看了看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她想了想,然后做出了一个更加出乎意料的举动——她走上前,把铜片塞回了南的手里。“一起看。”

南握着那枚铜片,看着璇玑,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比昨天更大了一些,更像一个真正的笑容了。“嗯。”

两个小女孩并排坐在地上,头挨着头,肩并着肩,一起研究那枚铜片上的陵墓图。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她们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两个小小的、紧紧挨在一起的影子。一个影子稍微圆润一些,一个影子稍微纤细一些,但它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一个整体。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三天的时间,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南宫家还有遗孤在世,而且已经被皇后亲自验明正身,确认是皇后兄长的亲生女儿。那位传说中的“第二个妹妹”,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已经被接入东宫,与璇玑公主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朝堂上,大臣们议论纷纷,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南宫氏遗孤现世?此事当真?会不会是假冒的?”

“皇后亲自验的血脉,用的是南宫家祖传的绣线验亲法,从不出错。此事千真万确。”

“如果真是南宫家的血脉,那她岂不是和璇玑公主一样,也有继承权?”

“祖训上写得清清楚楚,南宫家历代能者继位,不分男女,不论长幼。如果这位南宫遗孤也是能者,那她和璇玑公主之间……”

“双生女帝?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前朝就有过姐妹共治的先例,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竟是有的。”

“可是璇玑公主是先帝钦定的镇国公主,地位已经确立。如果再来一位南宫遗孤,这权力怎么分配?这朝政怎么运转?”

“老大连夜召集刑部、大理寺、宗人府会商,赶出了一份《关于双生女帝合法性的若干意见》。”

那份意见书的全文很快就被泄露了出来,内容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上古时期的禅让制一直论述到大胤开国以来的继承制度,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句话:“祖训未禁止双女共治,可行。”

皇帝看了那份意见书,沉默了很久,然后提起御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字:“可。”

盖了印。

五娃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快。

当别人还在争论“双生女帝”的合法性时,他已经开始着手制定一系列商业计划了。他在账簿上奋笔疾书,列出了好几个项目方案:

“项目一:‘真假女帝’巡回展览。策划一场全国巡展,让璇玑和南两位公主联袂出席,展示她们惊人的相似度和神奇的默契。门票定价:一等座五十两,二等座三十两,三等座十两。预计每场收入不低于五千两,全国巡演五十场,总收入可达二十五万两。”

“项目二:‘双倍尿布税’征收方案。鉴于东宫尿布消耗量即将翻番,建议向全城百姓征收‘双倍尿布税’,每户每月额外缴纳一钱银子,用于补贴东宫婴幼儿用品开支。预计年收入可达三万两。”

“项目三:‘南宫双姝’联名周边产品开发。包括但不限于:双姝同款拨浪鼓、双姝同款小宫装、双姝同款奶嘴、双姝同款糖葫芦礼盒。每件产品均附赠两位公主的亲笔签名(虽然是找人代签的)。预计首批发售一万套,每套定价十两,总收入十万两。”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广告语:“买一送一,双倍公主,双倍欢乐。限量发售,欲购从速。”

萧靖安看了一眼他的企划书,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当晚,东宫书房。

烛火通明,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萧靖之坐在榻上,面前摆着那枚从拨浪鼓夹层中取出的铜片。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考古学家在研究一件珍贵的文物。

南和璇玑并排趴在他的膝盖上。南的小手里攥着那只破旧的缠枝莲拨浪鼓,璇玑的小手里攥着那只画着猫的拨浪鼓。两个人都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但还是强撑着不肯去睡觉,非要留下来看爹爹研究那块铜片。

萧靖之将那枚铜片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铜片的表面,感受着那些刻痕的深浅和走向。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正在进行着复杂的思考和推理。

铜片上刻画的是一座陵墓的剖面图。从结构上看,这座陵墓规模宏大,布局严谨,分为地上一层和地下两层。地上一层的建筑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地下一层是主墓室,面积最大,设有棺椁、祭台和各种陪葬品。而在地下二层的位置,有一个被特别标注出来的区域,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字:“地宫二层入口”。

入口的位置,画着一个圆形的锁孔。锁孔的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特定的图案。萧靖之仔细观察着那个锁孔的形状和大小,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膝盖上的璇玑。

璇玑正把奶嘴含在嘴里,吮得津津有味。那个奶嘴是用上等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的,通体莹白,触手生温。奶嘴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的凸起,形状和铜片上的锁孔,几乎完全一致。

萧靖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慢,轻轻摘下了璇玑嘴里的奶嘴。璇玑愣了一下,感觉到嘴里的奶嘴被拿走了,瘪了瘪嘴,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

萧靖之没有理会她即将爆发的哭声,而是将奶嘴对准铜片上的锁孔,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开来。

奶嘴和铜片完美嵌合,严丝合缝,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锁孔亮了——不是发光,而是铜片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沿着铜片上的刻痕缓缓流动,最终汇聚到锁孔的中心,形成一个复杂的、不断旋转的光阵。

萧靖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拿起铜片,翻转过来——原本空无一物的背面,此刻浮现出一行小字,字体古朴,笔画遒劲,像是用某种特殊的工艺预先刻在铜片内部的,只有在触发机关后才会显现出来。

那行字是:“地宫二层已启。”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太庙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声。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什么沉重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又像是什么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苏醒。声音穿透了夜色,穿透了重重宫墙,传遍了整座京城。

南和璇玑同时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太庙的方向隐隐有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又归于沉寂。

璇玑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爹,什么响?”

萧靖之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铜片,又看了看窗外太庙的方向,然后轻轻摸了摸璇玑的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异常的语气说道:“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