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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缠枝冷哼一声,牵起於康稷的小手就走。
“如今烽烟初歇、百废待兴,你们不思重振于氏,反借祖制为由,排挤功臣、打压柱石,实在是令先祖蒙羞、令世人心寒!”
索缠枝大袖一拂:“祭祖献功大典,到此为止吧!莫要丟人现眼了!”
说罢,她已牵著於康稷的小手,向阀府大门昂然走去。
看台上,已看了许久的东顺,暗暗一声长嘆。
他一生忠心于氏,却也是个务实之人。
他忠心于氏不假,但更想维持现状,他不介意杨灿做权臣,因为现在的於阀,的確需要一个强腕“宰相”,可李太夫人和於七公却想大权独揽。
如果权力在於家人手中,他当然更乐於拥戴,可他也不觉得,於家现在有谁能和杨灿一样,撑得起如今这个局面。
所以,对於李太夫人和於七公的计划,他是持反对態度的。
如今,果然成了一个不可收拾的烂摊子。
眼见台上眾人行止失措,进退两难,东顺暗嘆一声,还是缓步上前,面向台下,高声道:“诸位家臣、四方宾客、同族老幼、黎民百姓,暂且安静了。”
东顺的声音,渐渐压下了广场上的喧闹,万千目光再度匯聚而来。
东顺黯然道:“今日祭祖酬功,本是一桩盛事。奈何突逢凶徒暗箭、乱了祭典,惊了于氏先人们的英灵。
献功大典,到此为止,诸位各自散去吧,切记莫要传播流言,妄议是非。”
8na目阀主府內,崔临照静謐清幽的臥房之內,暖意融融。
杨灿坐在榻边,潘小晚坐在锦墩上,为他颈上伤口涂抹金疮药膏,用煮过晾乾的白叠软布,一圈圈小心地缠上他的脖子。
其实伤口並不大,但是被潘小晚这么一包扎,杨灿的脖子都大了两圈儿,害他连头都扭不了,扭头时肩膀要跟著一起动。
潘小晚嘖嘖赞道:“这个尉迟渴侯真是好箭法,分寸拿捏得太过精准。
若再深一分,我要救你,便要多费很多周章,若再浅一分,又达不到效果。
如今这样恰恰好,血流得嚇人,不过这伤,估摸著最迟后天,也就结痂了。”
杨灿笑道:“其实我原想请阿沅下手的,她的箭术也极高明。”
安静地站在一边,看著潘小晚为杨灿包扎的崔临照白了他一眼,嗔道:“我可不敢动手,这一箭瞄向你,我如何射得出来”
潘小晚正收拾药匣,听见这话,忽然“咕”地一声笑。
因为笑声太过古怪,崔临照不禁看向了她。
潘小晚一本正经地道:“你现在不捨得,等他毫不留情地射你几箭,也不管你难不难受,你就捨得了。”
崔临照蹙眉看向潘小晚,狐疑地转了转眼珠。
她能猜出,这不是什么好话,但到底在说什么,她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她便不问,堂堂齐墨鉅子,岂能向巫门巫咸俯首求教。
她皱了皱鼻子,扮出一副已经瞭然,但是懒得理会潘小晚这句话的样子,转向了杨灿“今日宗亲逼宫,因为刺客的事算是搁置了,可此事並未了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杨灿道:“今天除了于氏宗亲,就只跳出一个莫凡,不够,不够。
接下来,我当然要继续顾全大局,让他们觉得,这宗亲关係、这祖宗制度,是能拿捏我的。
於七公这群人,就是最好的饵料,有他们在,我都不用打窝子了,就等他们帮我钓出更多的鱼!”
这时,一个侍婢在门口站住,屈膝道:“杨总戎,东顺大执事求见。”
杨灿听了脸色微微一沉,他对东顺还是很想招揽的。
不仅这老傢伙很有能力,整个东家世代为於阀主理农业,確实有所长。
有东家在,杨灿对於阀的农业生產,几乎不用操心。
可是这老东西立场始终摇摆不定,对这样一个人,杨灿现在也没想好,到底怎么发落他。
杨灿想了一想,便道:“告诉他,杨总戎流血过多,昏睡过去了,现在不能见客!”
待那丫鬟退下,杨灿对崔临照道:“我要回府养伤,阀府这边,还是有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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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阳初升,上邦街头行人渐多。
於綰綰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背著一个行囊,肩头飘著剑穗,快步走在街上,萧惊鸿紧紧跟著。
“啾啾,你爹来信时还交代,叫你向李家丞支取银两,在上邦置办一幢宅子,你何必执意要回杏林谷呢。”
於綰綰恨恨地道:“我那一眾族亲,真箇不要脸皮。我於綰綰虽是女流,也羞於这般小人为伍。这上邽城乌烟瘴气的,我不要待了,我要回杏林谷。”
“那不如,你跟我去代来城”
於綰綰摇了摇头:“你去你的,我再说吧。杏林谷里几位姨娘,我要不要带上我家那几百棵杏树,我也有点不捨得,总得安排好先啊。”
这时前方一阵骚动,二人抬头一看,就见一队车马行来,许多路人百姓纷纷跟著围观而来。
那是一队官兵,押著一行人马,那队伍之中男女老少都有,人人面色惶恐、衣衫凌乱,被一条长索拴著双腕连在一起。
车队中还押著一辆辆大车,马车无棚,只见车上儘是各种財货,显然是抄家所致。
於綰綰惊咦一声,站住了脚步。
就听人群中有人议论起来:“这就是原陇城城主、今阀府参议莫凡一族,抄家啦,全抓起来了。”
被捆绑的人群仓惶地前行著,一个十六七岁、小妇人打扮的女子忽然踉蹌了一下,扯得旁边一个双十年华的男子腕间绳索一紧。
那男子大怒,抬起一脚,就狠狠瑞在那妇人身上,踹得她一跤跌倒在地。
“贱人!贱人!我们全家,就是被你爹害得,你这个扫把星!”
那年轻人一脚脚踢在那小妇人身上,脸色狰狞,咒骂不止,正是莫城主之子,莫少羽那些莫氏族人眼看著莫少羽殴妻,却尽数冷眼旁观,无一人劝阻,反倒有种迁怒泄愤的快意。
“住手!”一见那男人不管不顾踢踹那小妇人身子,於綰綰顿时恼了,立刻飞身上前,一脚將莫少羽瑞了个跟头。
“狗东西,你自家作的孽,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莫少羽一跤摔在地上,门牙都掉了一颗,怒不可遏道:“我的女人,我想打就打,你是什——你——於綰綰”
莫少羽昨日也在观礼台上,自然认得於綰綰,不由惊呼出声。
于慧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忽然听见於綰綰这个名字,不由一讶,抬起眼泪看她,叫道:“你是綰綰妹妹”
她和於綰綰是堂姊妹,早几年也曾在正旦的时候回阀府过年,和於綰綰熟识。
只不过,隨著於桓虎权柄渐重,代来一脉便有些我行我素了,所以这几年,她和於綰綰便不曾再见过。
女大十八变,换了已婚妇人的装扮,容顏又极憔悴的于慧,便没被於綰綰第一时间认出来。
“你是——”於綰綰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于慧,一时有些不敢相认。
于慧泪流满面,哽咽地道:“綰綰妹子,我——我是于慧呀。”
“慧慧姐”於綰綰惊呼一声,立即对那押送之人道:“你们抓莫家人,抓我堂姐作甚,放开她!”
刚刚抄了莫家回来的李叶上前拱手道:“於姑娘,李某奉命,查抄莫府,拘押莫家一干人等——”
於綰綰道:“她是我的堂姐,是於家人!”
李叶为难道:“於姑娘,她嫁给了莫少羽,便是莫家人,便是叛贼家眷,是有罪之身没有杨总戎的命令,李某不敢徇私放人,李某也是职责所在,还请於姑娘莫要为难於我。”
“你”
於綰綰看看堂姐悽惨的模样,好不心疼。
她跺了跺脚,道:“好,我不为难你,你帮我照顾好堂姐,切莫让她再被畜生欺负。”
李叶一听,顿时鬆了口气:“使得,使得,姑娘放心,李某只奉命拿人,绝不会虐待於她,也不会再容旁人欺侮她。”
“好!”
於綰綰转向于慧,握住她的手道:“慧慧姐,你先跟他们走,我这就去见杨灿,把你救出来!”
于慧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泪眼婆娑、满怀希冀地看著她,颤声道:“綰綰,你
你真能救我吗”
於綰綰看著她那可怜样儿,一时好不楸心,忙拍著胸脯,安慰她道:“你放心好了,我是谁呀我是他叔,他敢不答应,我就不认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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