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五代风华 > 第548章 妫州

第548章 妫州(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士气大振?」张满屯嘟囔道:「还能比西线出兵侧击睡王更让人士气大振吗?」

「檀州既定,战局扭转。」信马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据悉,睡王已退至延庆川,官家亲统殿前司、侍卫亲军马步诸军按部次第北出居庸,御驾抵八达岭,我等离开时,王师主力已于延庆川南原立连营七十里,掘壕立栅,筑垒固阵。」

「延庆川。」

萧弈拿起炭笔,标注了一下。

此刻,他心头想法愈显冷酷,居庸四十里关沟杀得再惨烈才死多少人,要决一死战、分出胜负,就得到平川摆开阵势。

战吧,中原兵锋尚强之际,不与契丹狠狠打一战,熬到自废武功就太可惜了。

「大战在即我等也得加快脚步了。传令,出发,妫州。」

「出发!」

逼近妫州,远远先看到了一道黑烟。

萧弈等前出的探马奔回,问道:「怎么回事?」

「报王上,妫州乱了!」

「说清楚。」

「一开始是,耶律屋质命令妫州守军出城侧击我军,其部拖延到半路,见屋质大败,逃散小半数人,其余人连夜退回妫州,开了坊市,烧杀抢掳。城里守军原是集云、应、儒各州凑的,互相猜忌,汉军于是杀了契丹监军,砸开仓廪抢钱粮,一开始或有将领是要反戈献城,可兵士们杀红了眼,没人能镇得住,眼下城中抢粮、抢女人,还有乱兵嫌不够,纵火烧了粮台。四门倒都开著,乱兵杀百姓,百姓也结伙杀散兵,乱成了一锅粥。」

「骑兵,加速行军。」

再行了数里,萧弈策马冲上一道坡,立马高坡望过去。

城郭上方黑烟腾起,吹来的风带著焦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喊。

望远镜扫过,妫州城在雪地里瘫著,火头此消彼长。

人如蝼蚁,奔的、追的、拖的、拽的。

蔚州有李忠望、王顺义等人,终究是争一口气,能拧成一股绳;灵丘没有太多虏骑驻兵;奉圣州满城咬牙切齿二十年,还记得中原王师……其实都是乱世中的运气。

妫州这样,守军无人约束,兵匪不分,明火执仗,才是乱世的常态。

五代乱世景象又一次摊开在萧弈眼前。

他希望是最后一次。

此外,从此事当中,他也能看出契丹的军政体系开始出现了混乱。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崩塌前的松动。「杨业,封东门;高怀德,西门;张满屯,北门;傥进,南门。封门之后,给我率军入坊,逐巷清理乱军!」

「喏!」

「传令下去,王师入城后,放下兵器、跪地抱头者不杀;敢执刀继续掳掠、奸淫、纵火者,不论蕃汉,当场格杀!」

「传谕城中,王师入城,秋毫无犯,百姓各自关门闭户。三通鼓后,还在街面上乱跑的,以乱兵论!」「是!」

马蹄滚滚,大军卷过雪原,有序进入妫州。

萧弈才进城,意外地看到几个契丹散兵正把一户人家的门卸下来当担架,上头堆著各种金银细软与两个哭嚎的妇人。

双方都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他们竞不跑、还在抢;他们也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来了………」

「噗噗噗噗噗。」

一声喊才出嗓子,河东军已扑上去乱刀砍死,利落地把首级挂在城头。

「王师入城!」

「报!」

「王上,城北有五乱兵结队,押著十几辆满载妇孺粮袋的大车冲门。」

「传告铁牙,这若让他们跑了,提头来见我。还有,勿伤百姓。」

马蹄不停,直奔城中。

前方,一伙汉军乱兵正抢得起劲,拖著哭爹喊娘的妇人往小巷跑。

「停下!」

「放下刀!」

连喊了三遍,河东军策马上前,砍翻数人。

红了眼的乱兵这才反应过来,带头的把刀一扔,跪在雪地里,哭嚎道:「别杀俺,俺也是汉儿!是契丹人先抢………」

「噗。」

「王师入城!敢作乱者,格杀勿论!」

如此弹压,从午后入城到夜幕将落下,城中才渐渐安定。

满城的血被大雪一点点覆盖,坊门一处处关上,街面上的尸首一摞摞抬走。

哭声渐低取而代之的是各坊巡逻的梆子,军伍整齐的脚步。

萧弈觉得鼻子里腥得厉害,一濞,鼻涕里满是血与焦灰。

事却还没完。

「王上,粮台的大火,扑不灭了!」

「边走边说。」

「是,火是乱兵点的,烧了太久,底下是干草料,一垛连一垛,儿郎们搬雪筐、土袋压上去就烤干,人根本靠不进。这雪天,冰凿开取水实在来不及,几十万石的粮料……」

城东,火光已把半边天空烧成了橘色。

热浪扑来。

萧弈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看去,数十排粮垛烧成了一排排火柱。

落雪到了半空就化成冷雨,混著灰烬往下掉。

「做好隔火带。」

几十万石粮料,烧了就烧了,萧弈语气平淡,吩咐道:「把沿街的房屋拆了,百姓先迁到州署,莫要使军民伤亡。」

张昭敏长叹一声,道:「王上,如此大火,数十里外的高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军动向恐怕已完全为睡王所知,难成奇兵了………」

「我们已经是奇兵了。」

萧弈笃定说了一句。

张昭敏一怔。

萧弈道:「我军自蔚州奔袭三百六十里,取奉圣州、败耶律屋质、夺妫州,契丹岂有不恐惧之理?」他抬头看著那火,忽然道:「既然扑不灭,就再加一把火吧。」

「王上之意?」

「搜括湿草、生粪,马粪、牛粪、羊粪,凡能烧起来起烟的,尽数往火里堆,就要让它冒烟,越大越好,我要让这道烟冲上几百丈去!」

张昭敏神色一振,当即明白了。

「雪日烟起得直、散得慢,延庆川至此不过八十里,契丹军士站得稍高,转头就能看见他们的西路没了、粮道断了,军心v必乱!」

「不错,告诉他们,河东军这柄匕首,已经顶到他们后心。」

「想必八达岭上,官军也能知晓西路军到了。」

一车车湿草、粪便被推进火海。

赤红的火舌敛成暗红,接著,浓烟愈黑,继而拧成一股,拔地而起,越拧越粗,越拔越直。大火烧到天明,妫州城腾起了一道巨大的烟柱。

烟柱竟是直直撞进低垂的雪云,连寒风都吹它不动。

「娘哩!」

张满屯「噔噔噔」奔上城楼,站到萧弈身后,瞪大眼看著这一幕,嚷道:「这可吓人,姓赵的夺个檀州算甚激励士气,王上威慑契丹才是真本事,打今日起,草原上谁不惧王上威名?!」

「学会拍马屁了?」

张满屯却没应话,抬头看著烟柱,似呆怔了,喃喃道:「睡王,睡王,你他娘还睡得著吗?」萧弈其实知道,这话没有夸张。

人在天地间如此渺小,百丈烟柱冲天而起,却能让天下皆惊。

何况,八十里延庆川已是咫尺之遥,二十万大军对峙的帐火仿佛在天边浮起一线红光,肉眼可见。不知契丹军中几个人睡得著;料想,郭荣见此一幕也得辗转反侧。

接下来,便看他这支匕首要怎么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