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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日记?航行首日
伦敦时间上午十点,船终于开了。海风很大,吹得澄澜的头发乱了,我帮她理了理,她没有反应,只是盯着窗外的海水发呆。鹤州的骨灰盒就放在桌上,我用一块蓝色的布盖着,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去年他生日,我送他的围巾就是这个色,他说戴着像埃及的天空。
今天给澄澜喂了点粥,她只喝了两口就不肯再咽,嘴唇上沾着米粒,我用纸巾轻轻擦掉,她忽然眨了眨眼,像是在看我。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我多希望她能开口说句话,哪怕只是叫我的名字。
晚上躺在狭窄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实验室的火焰,陆鹤州最后那声“解脱了”,还有澄澜被他刺伤时的尖叫。如果我当时能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拦住他?如果我没有让澄澜靠近,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郭教授的信我放在枕头下,反复看了好几遍。他说“这不是你的错”,可我怎么能不怪自己?我是队长,我该保护他们的。
沈砚辞日记?航行第三日
海上起了点风浪,船晃得厉害。澄澜有点晕船,脸色更白了,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她靠在我胸口,呼吸很轻,我能听到她的心跳,很弱,却很稳——至少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中午的时候,仆人送来午餐,有澄澜以前爱吃的烤土豆。我把土豆捣成泥,一点点喂她,她居然吃了小半碗。我问她“好吃吗”,她没有回答,却伸手抓了抓我的手。我知道,她可能记不起很多事,但她知道我是不会伤害她的人。
鹤州的骨灰盒被晃得有点歪,我重新放好,摸了摸布面,低声说:“鹤州,风浪大,你坐稳点。咱们快到纽约了,你爸妈在等你。”说完我就笑了,笑自己傻,他怎么可能听见。
晚上的时候,澄澜睡着了,我坐在旁边看她。她的睫毛很长,以前她总说自己睫毛不够翘,还想烫一下,现在看来,这样就很好。我拿起笔写日记,手有点抖,可能是船晃的,也可能是我还在怕——怕这一路再出什么事,怕到了纽约,我没法面对郭教授和鹤州的父母。
沈砚辞日记?航行第五日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海水蓝得像宝石。我把澄澜推到甲板上,让她晒晒太阳,医生说多晒太阳对她的恢复有好处。她坐在痛风椅上,眼睛眯了眯,像是在适应阳光,我忽然觉得,她好像快醒了,快变回以前那个会笑、会闹的澄澜了。
中午遇到一个同船的老太太,她问我澄澜是我妹妹吗,我说是我未婚妻。老太太叹了口气,说“真是个可怜的姑娘”,还递给我一块巧克力,让我给澄澜吃。我把巧克力掰成小块,喂给澄澜,她居然嚼了嚼,咽下去了。
晚上的时候,我把鹤州的骨灰盒抱到甲板上,让他也看看月亮。海上的月亮很圆,很亮,我想起在埃及的时候,我们三个也曾在沙漠里看月亮,鹤州还说要拍下来给父母看,说沙漠的月亮比纽约的圆。现在月亮还是那么圆,可我们却少了一个人。
我对着月亮说:“鹤州,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和澄澜。到了纽约,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叔叔阿姨,你放心。”风把我的声音吹走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沈砚辞日记?航行第七日
明天就要到纽约了。今天给澄澜换了身新衣服,是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去年我们去逛纽约第五大道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中了,说等从埃及回来就穿给我看。现在她穿上了,却还是呆呆的,我多希望她能看看自己,看看这件漂亮的裙子。
中午的时候,仆人说纽约港已经能看到影子了,我推着澄澜到甲板上,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天际线——帝国大厦的尖顶,布鲁克林大桥的轮廓,还有远处的自由女神像。澄澜盯着那些建筑,忽然伸出手指了指,像是在认。我赶紧说:“澄澜,你看,我们快到家了,你爸爸在等我们。”她没有反应,可我知道,她心里是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