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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说出口。
菲琳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一直停留在灰雾游荡者的背影上，这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神秘存在，他的位格到底有多高
战斗修女的训练让她习惯性地將一切纳入可理解的框架：旧日支配、旧日之王……这个男人到底是哪一种。
“阁下。”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您有没有想过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名字”
“我们在黑岬城不能一直称呼您为『灰雾游荡者』。”菲琳解释道，“这个称呼太长了，而且在某些场合不太方便，如果您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或许可以先取一个临时的代號。”
“灰男”莫拉下意识说。
菲琳瞪了她一眼，莫拉缩了缩脖子。
“雾人怎么样”罗南试探性地提议。
男人没有回应，似乎对这些称呼都不感兴趣。
“灰主。”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向说话的伊萨。
她的右眼血花在灰雾中散发出微弱红光，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茫然神游般的恍惚。
“灰主。”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灰雾的主宰，很適合他。”
这个词一说出口，菲琳就感觉自己的灵性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某种更微妙的、类似“正確”的反应。
就好像这个称呼落在灰雾游荡者身上时，与某种更宏大的真实產生了共鸣。
罗南的契约之眼也在这一刻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看到那些灰雾在“灰主”这个词被说出的瞬间同时静止了一瞬。
“灰主，灰主……”莫拉低声重复著，她觉得这个称呼是对灵渊主的褻瀆，可却又本能不愿反驳，反而生出一种认同感。
男人停下脚步。
那双灰色星璇的眸子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灰主。”他自己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个称呼可以。
罗南看著男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伊萨。
这个右眼长著血色花朵的女人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又念了一遍那个称呼。
……
黑岬城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灰域的边缘呈现一种奇异的渐变。
灰色的浓度在降低，从浓灰变成浅灰，再到天边海岸线上一层薄纱般的淡灰。
这座拥有四十万人口的港口城市就坐落在海岬之上，依著黑色的岩壁而建。
在灰域笼罩天穹的背景映衬下，整座城市像是在末日中仍然存活的人类最后的据点。
灰域对这座城市的影响已经肉眼可见。
港口里停满了废弃的渔船，那些船主在灰雾扩散的第一时间就逃离了海岸，只留下空船在海浪中互相碰撞。
船体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色苔蘚，苔蘚在无风的情况下自己蠕动，宛如活物。
城墙上，神学院的见习修士们沿著城墙巡逻，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人在重新绘製被侵蚀的圣痕。
城门口聚集著大量难民。
“站住！”
城门卫兵的喝止声在看到菲琳的灵渊圣徽后立刻变成了恭敬的行礼。
“罗南局长！菲琳修女！你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