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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月光像融化的血从灰雾倾泻而下。
秘契学者奥尔图斯已经不再是人了。
“主——灰主——”
他发出的扭曲音节让菲琳和莫拉的灵渊圣徽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们在旧日支配面前也能保持理智稳定,但此刻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们感觉自己的灵性在回应那些音节,舌尖发麻,喉咙涌起一股想要跟著念诵的衝动。
“安静。”
灰衣男人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眾人的灵性上,那种想要跟著念诵的衝动消失了。
奥尔图斯还在变化。
噗噗——嘭嘭——
脊椎从背后刺穿皮肤,每一节椎骨都在拉长,像藤蔓在生长,骨节上生出细密的倒刺,倒刺的尖端睁开一只只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猩红。
“啊……啊……”
这是奥尔图斯作为人类的最后哀嚎。
然后他的舌头从根部裂成两半,直到变成一簇蠕动的肉质丝线。
罗南此刻正用那只契约之眼看向奥尔图斯,看到的不是畸变的肉体,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奥尔图斯的根源在被改写。
在他曾经的认知里,每个生灵的根源都是稳定的,都是灵渊主的造物。
但此刻奥尔图斯的根源正在被猩红月光剥离,仿佛有什么本来就藏在根源最深处的东西被唤醒。
“他的根源被替换了。”罗南声音沙哑著喊,“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变成別的东西。”
红繆飘在灰衣男人身后,红丝双腿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妖异。
她歪著头看异变的奥尔图斯,目光带著一种奇怪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有点意思但又不值得太在意的玩意儿。
红繆忽然开口:“那个月亮,它在唱歌。”
“唱歌”莫拉下意识问。
眼前的场景让她不知该做些什么缓解紧张,这位年轻的战斗修女只能紧紧握著腰间的圣徽,指节发白。
“你们听不见吗”红繆若有所思反问,却不像是在问话。
莫拉等人茫然。
灰衣男人此时抬起头,看向那轮猩红的月亮。
直视这足以让任何生灵异变的恐怖月光,他的灰眸却没有丝毫恐惧等情绪,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团蠕动的猩红轮廓。
眾人发现,月光落在他身上但他没有任何变化。
“它不应该在这里。”他说。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著那轮猩红月亮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就像是拂去灰尘。
猩红之月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近乎是动摇的震动,月光在一瞬间变得断断续续,像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猩红之月开始隱入灰雾。
红繆的眼睛瞪大,神情惊讶:“你在赶它走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男人说,“我只是觉得,它不应该在这里。”
那团猩红的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缩成一个红色的点彻底消失。
奥尔图斯的身体在月光消失的那一刻停止了畸变。
但已经太晚,他的根源被替换了大部分,他不再是奥尔图斯,也不再是人类。他变成了一个半人半怪物的东西,蜷缩在地上,满身的眼睛里流淌著猩红的液体。
“让我……”
菲琳想上前结束他的痛苦,这是灵渊神学院的教义,被污染者必须以灵渊之名获得安息。
但灰衣男人比她更快。
他走到奥尔图斯面前,蹲下身,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著那些浑浊的猩红眼珠。
他问:“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