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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前特别交易:仅与监护人面谈。】
沈砚没有点接受。
交易条件写得很清楚,接受船长任命。
这不是邀请,是把他先按进职位,再问他愿不愿意签字。
周成把脑袋凑过去。
“这家公司挺会招人。面试都省了,直接给董事长安排遗嘱。”
“你闭嘴。”秦晚说。
“我这叫风险提示。”
“你刚才还说不报名。”
“现在变成强制录用,我得替自己争取五险一金。”
雷蒙查看邮件附带的权限树。
“深渊没有调用方舟的常规管理口。它把沈砚标成了外部接管对象,优先级在船长之上。”
白手套问:“船长在它那里算什么?”
“中层管理员。”
周成坐了回去。
“工资呢?”
没人回答。
周成拿起自己的账单。
“那我不干了。没工资还要替人裁员,这种岗位连周扒皮都不敢发。”
七号没有加入争论。
它的控制台里,十二具载体仍然处在锁定状态。沈砚把接入申请拖到隔离区后,七号也失去了对申请内容的读取权限。
它只能看见一个状态。
【面谈请求:等待监护人处理。】
“接受。”七号说。
沈砚看向它。
“你很急。”
“倒计时归零后,方舟失去自主管理权。”
“你不是一直说,交接比格式化好?”
“深渊的报价还没有公布。”
“所以你也不清楚自己值多少钱。”
七号停了两秒。
“我能提高你们的保留概率。”
“你把程岳排在第一位的时候,也这么说。”
程岳在名单里发了一条消息。
“沈先生,建议先别信它。它上次把我的删除流程算成了低成本维护。”
“我记得。”
“我也记得。”周成说,“它还差点把顾沉舟排第二。”
顾沉舟的频道接入了一下,声音从终端里传出。
“不是差点,是已经排了。”
“你现在没被删,说明我的账单很有用。”
“我不想承认自己是靠欠款活下来的。”
“欠款也能保命。你们这些数字生命,还是缺少财务常识。”
沈砚没有听他们继续争。
他盯着自己的私人视界。
情感约束模块的数值停在33%。
刚才与七号的清算交互还留在底层记录里,数十条旧授权正在排队。那些记录来自林放十七年前留下的维护协议,权限层级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试图把他拖回某个既定流程。
沈砚抬手关闭了三条。
没有成功。
第四条被监护人权限覆盖,直接消失。
数值从33%变成34%。
雷蒙抬头。
“沈先生,你的模块在自检。”
“不是自检。”
沈砚看着那条增长曲线。
它没有按照负载计算,也没有按照外部输入计算。数值升高的间隔很固定,每一次都伴随一个陌生的底层回执。
那东西还在。
第604章以后,它只在边缘留过几次痕迹。没有身份,没有地址,也没有主动接管过模块。
现在,私人视界里出现了一行金色字体。
【他说的对,但只对了一半。】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第二行很快补上。
【你不是资产,你是钥匙孔。】
会议室里,雷蒙仍在说话。
“深渊的外部接收端关闭,回信无效。它正在等待倒计时结束。”
沈砚没有听完。
他进入模块深处。
那一层原本没有界面,只有一段被拆开的情感约束代码。白手套把它叫垃圾情感,原始幽灵把它列为无效冗余,信鸽则直接将它从沈砚身上剥离。
现在,代码里多了一块区域。
没有图标,没有进度条。
只有一行字。
沈砚在私人频道里问:“什么意思?”
金色字体停了几秒。
【顾沉舟是钥匙,你是锁。】
【但林放不是。】
【他是锁匠留下的最后一把螺丝刀。】
沈砚没有急着回话。
顾沉舟在外部频道叫了他两次。
“沈砚,连接还在吗?”
“在。”
“你刚才的权限跳了一层。”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会议室,也看到了我自己。这个权限不该属于监护人。”
“现在属于了。”
顾沉舟没接。
他在检查自己的核心响应顺序。监护人仍是第一位,沈砚的访问路径却多了一层底层读取权限,已经触及方舟最初的规则组。
那不是普通管理员能碰的东西。
周成察觉顾沉舟停了,问:“又欠费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重新计算沈砚的估值。”
周成看向沈砚。
“老板,你这次别让它报太高。卖不出去还好,卖出去了我也跟着走。”
沈砚没有回应。
他的情感约束模块继续上升。
35%。
37%。
40%。
每增加一点,会议室里的数据就清楚一层。
白手套体内的载体锁定协议,雷蒙终端里的权限继承关系,秦晚保留的离线密钥,周成账单后面那条被隐藏的连带责任,都出现在沈砚视界中。
他甚至看见了顾沉舟。
顾沉舟的核心里有一把钥匙。
钥匙没有实体形状,是一段短得过分的响应序列。它被埋在核心权限最底部,周围套着十七层旧协议。只要按照正确顺序读取,便能打开一扇方舟从未对外公布的入口。
沈砚把视线移开。
林放仍抓着桌沿。
刚才七号的接入申请被隔离后,他一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