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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荼罗怔怔地望着天帝。那双黑洞般的眸子中光芒闪了闪,眼眶突然红了一圈,如同一块被水浸透了的红绸。
显然心中也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她那脸上的冰冷与淡然在此刻全都化开了,如同一块在春日里融化的薄冰。
她一步步地走上,脚步有些发虚如同一名在梦里走了许久的人终于踩到了实地。
伸出手,那只纤细得如同一截嫩枝的手掌朝上探去,牵住了天帝的手掌。
天帝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那手掌在她头顶时动作极轻极缓,犹如是当年轻轻抚摸那一株即将枯萎的花朵一般。
片刻之后,天帝看向林明道:“友,曼陀罗当年被我所养,如徒如女。如今她也达到了地至尊圆满之境。吾想将她托付给友。到时友可任意使唤,端茶倒水她也莫敢不从的。”
他这话时带着几分笑意,可那笑意之下藏着一层极淡的不舍,如同一名在嫁女儿的爹在“以后这丫头就归你管教了”。
话音下他又看向曼陀罗叮嘱道:“以后好好跟着林先生,好好保护他,听从他的吩咐。”
他这话时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如同一名在交待后事的老人。
这一刻曼陀罗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她那双红了一圈的眸子望着天帝,嘴唇微微抿着。
眼前的天帝是留在世间上的最后一道灵影,若是消散的话,那么也就是彻底的消散于世间。
她现在只想陪着他,如同一名在洪水里被救起来的孩子只想拽着救她的人不撒手。
“哎,你这痴儿。”瞧得曼陀罗的神态,天帝也是轻叹了一声。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心疼。
他抚育曼陀罗多年,将其视为女儿一般,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是深厚。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让曼陀罗避开大劫,强行将其封印了。
看着天帝托孤的举动,林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前辈,您的这些还是你自己来吧!”
闻言,天帝当即有些神情寞地看着林明。那张温和的面容上掠过一抹极淡的黯然,如同一名在灯前被拒绝了的老人。
因为他不认为林明是看不出他现在的状态,那是即将消散的。
他这缕残魂撑不了多久,快则数日慢则数月便会彻底归于虚无。
而林明还这话,那就是在委婉地拒绝他吧。
于是这一刻他也只得叹息地点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极轻极缓,如同一名在最后一丝希望空后选择体面退场的人。
见此一幕,林明浅笑着摇摇头看向天帝道:“看来前辈是有所误会。”
闻言,天帝抬头看向林明,带着疑惑。那双温和的眸子微微睁大了几分,如同一名在黑暗中忽然看到了一丝不像是错觉的光的人。
对此林明嘴角浮现出笑容,而后一挥手。那动作轻描淡写,可随着他这一挥,一株参天的碧绿古树便在虚空中缓缓凝现出来。
那古树从虚无中生长出来,树干粗逾数丈,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如同一颗微缩的翡翠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那棵树散发着一种极为浓郁的木行本源之力,那种生命力浓稠得如同一片被压缩在了树冠里的碧绿汪洋,让得在场几个人都觉得浑身的经脉都在那一瞬间被洗涤了一遍。
“前辈请看那!”林明抬手指向树冠的方向。
天帝顺着林明指着的方向看去,那双温和的眸子猛然一凝。
只见得菩提古树那最大的两个树杈之处有着两个光团。那光团约莫拳头大,通体呈一种温润的碧绿色,如同一颗被摘下来在树枝上搁着的果实。
而这光团内有着两道虚幻的身影沉睡着,他们闭目悬浮在光团中,周身有细密的灵纹在流转,如同一群在梦中还在修炼的人。
此刻林明的话语再次传递出来:“天帝前辈,这两灵魂光团内是晚辈出生大陆的两名前辈。他们二人当时比之前辈此时的状态还要不如,只留下了一点灵魂印记。不过经过这些年的温养,他们二人也是恢复到现在快要接近完整的灵魂状态了。”
顿了一下,林明目光从光团上收回来在天帝脸上,“所以前辈你那担心自己即将消散的事情,可以把心放下了。只要您愿意,晚辈也可让您的灵魂也进入其中温养。到时候您恢复到巅峰之态,也不无可能。”
闻言下,天帝跟曼陀罗二人对视一眼。天帝那双温和的眸子中光芒亮了一瞬,如同一盏被重新添了油的灯。
曼陀罗那张脸上的黯淡也在一瞬间被冲散了,那双黑洞般的眸子中映着菩提古树碧绿的光芒,如同两汪深潭里进了两片翠叶。
而后二者皆是脸上浮现出浓烈的笑意起来。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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