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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刀身深处层层叠叠地排列着，一共九层。每一层都由数以万计的符文构成，那些符文相互勾连，形成一个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阵法结构。而在这九层符文的最深处，还沉睡着一层更古老、更深邃的东西——
那是一缕本源。
一缕被强行封印、却依旧在缓缓搏动的雷霆本源。
林陌的心脏狂跳起来。
中级灵宝。
不，不止。
这把刀现在的层次是中级灵宝，但它的上限，绝不止于此。那九层符文结构、那缕被压在底下的本源——这把刀本该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只是被某种限制锁死了。
“它在认你。”
萧战的声音传来。
林陌猛地回过神。
他这才发现——刀身之上，那些错金的纹路，正在发光。
不是反射的光。
是金丝自己在发光。
那些金丝从暗淡转为明亮，从明亮转为炽烈，一点一点地把整片刀身映成了一片暗金色的雷网。光芒从刀镡一路蔓延到刀锋，所过之处，那些错金的闪电便如同活了过来，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如同真正的雷霆在刀身上奔跑。
而与此同时，林陌自己的身体，也在同步发亮。
他手背上的雷纹浮了出来。
顺着指节，顺着腕骨，一路向上，爬过手肘，爬过肩头，在锁骨处汇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胸口那枚夔纹灼灼发烫，搏动的频率与刀身金丝的明灭，渐渐重合到了一起。
一次。
两次。
三次。
到第七次的时候——
完全同步。
“嗡————”
刀与人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林陌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洪流从刀柄处涌进来，顺着掌心涌入经脉。那股力量极其温顺，没有一丝暴戾，像是一条被驯服了千百年的河，顺着河床缓缓流淌。
它流过雷丝缠绕的经脉。
经脉壁上的银白雷丝在接触到它的瞬间，齐齐亮起，如同久旱的禾苗遇上了甘霖，一根根舒展开来，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丝丝精纯的雷意。
它流过紫金色的骨骼。
骨骼深处的雷髓微微沸腾，那些银白色的液体在骨髓腔里翻涌，发出极细微的“咕嘟”声，每一次翻涌都让骨骼的密度增厚一分。
它流进心脏深处的雷种。
雷种猛地一跳。
悬在它周围的六颗雷星同时亮起——天、地、风、云、玄、元，六颗紫金色的星辰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彼此之间的银白雷链从发丝粗细暴涨到筷子粗细，六颗星之间的共鸣通道被瞬间拓宽了整整一倍。
林陌闷哼一声。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痛苦，是一种被撑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胀满感。就像有人往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里继续倒水，那水溢出来，顺着杯壁流淌，把整张几案都浸湿了。
他的源气在攀升。
灵动境六重后期——
六重巅峰——
林陌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强行压住那股攀升的势头，把即将涌出的源气一丝一丝地逼回气海。
气海里，那枚核桃大小的紫金色源液疯狂旋转，边缘处的雷纹一道道亮起，如同沸腾的水面上浮起的无数细小漩涡。
半晌，它才缓缓平息下来。
林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时，带着一丝极淡的紫金色雾气，在烛光里散开。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刀。
刀身上的金丝已经暗了下去，重新变回那种沉静的、内敛的暗金。可林陌能感觉到，刀身深处那九层符文结构，已经向他敞开了一道门缝。
不是全部。
是一部分。
大约三成。
“好刀。”他低声说。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轻，极郑重。
萧战在几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它没选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