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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以琅琊为地名的地区,最早是秦国的琅琊郡,郡治为琅琊县,是当时秦国最大的港口,曾经极为繁华富庶。
这个位置在后世青岛胶南附近,后来琅琊迁移到了临沂一带,便是晋朝的琅琊郡。
而在当前,原秦国琅琊县的位置,则隶属于燕国控制的青州长广郡,郡治不其县,其港口并未荒废,仍保留著相当的运力,算是青州半岛的关键航路转运点。
而王谧这次出兵的最终目的,便是夺下不其,将其连接的燕国外海航道彻底截断。
而不其的南边,就是谢韶刚打下的海曲城了,随后王谧歼灭了阿伏于连,占领赣榆后,便打通了攻略不其道路,海陆并进了。
他和郗恢合兵后,留下兵士打扫战场,安抚城内民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海曲,和谢韶碰面。
谢韶得到消息后,忙出城将两人迎了进去,三人商量起之后的战略来。
王谧接过谢韶交来的府库清单,略略看了一遍后,皱眉道:“这海曲也是大城了,就这么点东西?”
“我和道胤在赣榆也没有搜刮多少,燕国这么穷了?”
谢韶无奈道:“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在审问了俘虏的燕国官员后,才发现确实如此。”
“这里面有几个因素,一是这几座城的具体位置,决定了燕国并没有将其作为产粮区重点经营,而是作为前线要塞为定位的。”
“所以皆是驻军多,民夫少,粮食消耗快,甚至年景不好时,还需要后方运粮。”
郗恢点头赞同,“赣榆就是如此,粮食不能自给自足,需要每半月的军粮支援,才能维持其正常运作。”
王谧郁闷道:“这海曲府库,和赣榆半斤八两,虽然尚有些军器辎重,但口粮这一块,却是基本等于没有存储。”
“这和我们之前的料算出现了偏差,想以战养战,怕不太行了。”
“再打下去,只会越打越穷,我们本身出兵时候带的粮食,也不过半个月而已。”
“而再从后方领地徵调,不来不及了,其实别是我的东莞,连徐充二州,一时间也拿不出多少吧?”
郗恢叹道:“确实如此。”
“所以即使伯父再多派几千上万兵过来,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就出在粮食上。”
“这样下去,要从不其再捞不到油水,只怕维持驻军的兵都无法养活。”
谢韶出声道:“这应该和去岁的兖州之战有关。”
“彼时燕国调动了了充州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同时还向各州争粮,以维持其率领的数万大军。”
“经过近半年的交战,青州各处粮仓几乎都被吃空了,而且为了加固防线,战后又向各城派驻了不少骑兵。”
“这也导致青州今年开始,驻军的粮食供应便有不足,这固然对我们有利,但打下城池后,养活城内的人口,也是个大麻烦啊。”
王谧深有同感,古代几方势力交战,兵士来源倒不是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毕竟强行征兵,也能凑不少人。
出兵最为关键的保障,古往今来都只有一个。
粮食。
调动一万人,一天所需的军粮,便要数万斤,更别这是运到前线后的数字,还不包含运输途中的损耗。
损耗主要是民夫口粮,其运送粮食到前线,如果需要三十天的路程,便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口粮,这相当于几十名士兵一天的消耗。
这个数字加起来,是颇为惊人的,最为节约的方式,就是通过水路运输,同时兵船上少带民夫,而是让士兵搬运粮食,以节省人口粮食消耗。
这种做法,在经过谢韶这一年来的尝试后,已经是颇为熟练了,也是王谧能够这么快发兵的原因。
但粮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需要大半年种植,在古代这种生产力环境下,每家每户上交的粮食,数字并不算大。
这就造成了一个现象,看著晋国燕国体量很大,但人口基数也多,很难支撑大军连年征伐,桓温一次北伐,就需要将近十年时间,这其中相当大一部分,都是为了准备军粮。
而燕国虽然占据了大片中原耕地,但相对人口负担也更重,其常常号称几十万大军,但真正能征发超过十万人的大战,这些年寥寥无几,也是需要海量的粮食储备。
若哪一天真能征伐几十万大军,要么就是准备发动灭国之战,要么就是己方快要被灭国了。
王谧根据后世记载,发现这个时代的名将,在发动决战时候,对指挥的兵士数目,有个相当统一的数字。
五万人。
慕容恪带领的骑兵大军,几乎从未超过五万,桓温北伐,带的便也是五万大军,王猛后世灭燕,带的一样是五万人。
这便是这个时代发兵的极限,让五万人能够征战数月乃至半年的粮食,尚需要一国倾尽全力征集,再多的话,只怕打著打著,自己这边先被拖垮了。
王谧和郗恢这次带的兵士,加起来有一万左右,这已经是两人在春耕时节的极限了,即使秋收后,这数字也不会多太多。
更何况王谧为了打造重步兵和各种重,几乎把所有家底都搭上了,现在他穷的叮当响,本想著打下几座燕国城池回血,没想到燕国也这般穷!
在座几人脸色都不好看,郗恢出声道:“不其是海上大港,应该还有不少储备吧?”
王谧叹道:“也只能希望如此了。”
“但燕国不重视港口和海路,有多少存粮,也很难。”
“实在,我手下这些兵士的盔甲军器,一大半都是打败燕军,抢了对方后改造的。”
“这种做法,开始还颇为有效,但燕国最近的兵士,著甲率已经相当低了。”
郗恢明白,他和王谧去岁捞到的大头,在于杀死慕容厉派出的大将秃发勃斤和郭染干,获得了其留下的军器粮食,才有余力开春就能发兵。
王谧继续道:“现在的局面,有两种可能,一是燕国内政混乱,没有重视边地防守。”
“二是对方故意的,将烂摊子抛给我们。”
“打下两座城后,多了数万吃饭的人口,再打几座城,怕是我根本养不起了啊。”
“咱们遇到的,便是最为尴尬的蛇吞象。”
“能吞下去,但却消化不了,要是再吐出来,只怕会元气大伤。”
郗恢苦笑,“得没错,咱们之前还是想得太好了,那怎么办?”
王谧看向谢韶,谢韶会意,出声道:“不其肯定是要打的,但打完之后,就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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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人丁的方式,也可以想想办法,比如让战俘全部去挖河通渠,不能白白养著他们。”
他这还得理所当然,王谧却是思索起来,这虽然是惯例,但必须要谨慎采用,不然会引起反弹。
他出声道:“那这一战,也只能勉强上了。”
“我还有个担心的地方。”
“燕国不会咽下这口气,肯定会报复回来。”
“慕容恪病重,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按道理,他断不会为了我们几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亲自带兵到青州讨伐吧?”
“何况燕国削了他的兵权,让不让他带兵,还是两。”
“不过若慕容垂亦或慕容厉过来,我们就很难抵挡了。”
“所以攻打不其,还是得想办法加快速度,拿下来就赶紧转为防守,免得被燕军所趁。”
“不知为何,我总有些预感,燕国的反扑,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厉害,毕竟临淄那边至今没有动静。”
谢韶出声道:“我已经按照稚远要求,给在驻守彭城的桓石虔,以及驻守费县的卞诞都发了书,让其心燕军动向。”
王谧翻出地图,指著上面道:“燕国要想反击,从慕容厉那边来看,倒是有可能走费县。”
“但换做是我,只怕会选择更北面的路线。”
“即走东武到平原一线,渡黄河到临淄,然后沿著齐长城往东南方向过五莲山,直接来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