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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截燕军骑兵时候,对方一枪刺到我肩甲上,差点把我肩头打脱臼。”
“我心中一急,不知怎么一枪就捅进了他的肚子。”
王谧出声道:“扎进去的感觉,很奇怪吧?”
樊氏点点头,“没错,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拔了几次才拔出来。”
“看著对方肠子都被带了出来,感觉有些恶心,但随即又有敌人涌上,我只能忍著去拦住他们。”
“刺了几个人之后,这种感觉便消失了,眼前的人就像练习用的木桩一样,捅起来也没有感觉了。”
“但奇怪的是,对方捅向我的时候,我反而更害怕了。”
“直到战斗结束,这种害怕都没有消失,我是不是不适合打仗?”
王谧笑道:“太适合了。”
“你悟性很高,已经开始理解什么叫心狠了。”
樊氏疑惑道:“心狠是害怕?”
“是不是搞错了?”
王谧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心狠不是对敌人暴虐,更不是罔顾生死,而是面对威胁自己生命的东西时,最大限度调度起自己的自我防备机制。”
“而害怕,或者恐惧,便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有害怕死亡,不想死亡,才会在这个瞬间,调动起全身的潜力,击杀面前的敌人,避免自己死亡的结局。”
“心狠,便是让对死亡的恐惧里,刺激求生的渴望,从而发挥出全身的潜力。”
“你之前那种什么以死换伤,只不过是自我麻醉的无效行为罢了。”
“上来就想和对方交换,那证明你自认不如对方,只能采取这种选择,想法和行动路线自然会被对方猜中。”
“你和杨的实力差距,其实可能并没有那么大,但高手过招,一旦被猜中想法,那只能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要想对敌,绝不能一开始就放弃,而是要努力站在比对方更高,至少平等的位置上去思考,寻找取胜的方法,才能最大限度伤害到敌人。”
“一句话概括便是,策略上蔑视敌人,战法上重视敌人。”
“最重要的是过程,其决定了最终结果,去想结果,那是本末倒置。”
樊氏听了,静静站著,过了一会才道:“多谢主公指教,妾获益良多。”
“也许能和杨比拚的,也只有主公了吧?”
王谧摇头道:“我只是纸上谈兵,实战肯定是不行的。”
“我练武才几年,他怕不是有二十年了。”
“论单打独斗的境界,我这辈子怕也是赶不上了。”
“但还是那句话,战场之上的胜负,最后的结果,取决于手段和过程。”
“以我现在的位置,想要杀他,为什么要和他单挑?”
“我调集弓箭手齐射,骑兵围殴,岂不是更加有效?”
樊氏忍不住噗嗤一笑,“主公这话倒是有道理。”
王谧正色道:“兵法如水,并无常形,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但要记住,其最根本的,就是求生的欲望。”
“将帅不想活,士兵不想活,那干脆等死好了。”
“决死奋战,即是求生,杀光敌人,是活下来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赣榆城中,阿伏于连在军营之中,召集了所有手下过来,道:“诸位,我们虽然被围了,但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有人肯定逃了出去,向北面的海曲求救了。”
“海曲旁边有山,养了不少马,骑兵比赣榆多,只要其守将突袭北面营寨,我们便倾巢而出,配合援军行事。”
“到时候不用管南门,让晋军打进来也没有事,我们只要冲垮北路晋军防线,就能逃出去!”
“诸位厉兵秣马,好好休息,今晚到明天一早,如果援军及时赶来的话,便是最好的时机!”
众人轰然领命,鱼贯而出。
阿伏于连望著北面,眯起了眼睛,他已经探知那边的晋军旗号,是属于新封的东莞侯,原武冈侯的。
王谧的名声在燕国早传了开来,行事手段卑鄙无耻,和那些自诩光明正大的汉人士族将领完全不同,这样的人,反而是燕国最头痛的。
对此阿伏于连早有耳闻,王谧受封的消息传到赣榆的时候,阿伏于连已经和海曲守将商量好,同时在码头备船,随时做好了应对。
但偏偏半年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阿伏于连也放松了警惕,加上入冬过年,来年打仗,怎么要到等待春耕结束了,夏天快到的时候了。
结果这一下误判,谁也没有想到王谧提前结束春种,便直接突袭赣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