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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氏啊了一声,脸色更红了,转身踢了樊能一脚,压低嗓子,恶狠狠道:“你声点,君侯耳朵极为灵敏,甚至比我听得还远!”
樊能忙压低声音,摸著头道:“这么厉害,岂不是练武奇才?”
“听他在宫中,还将顺阳公主打了?”
樊氏忍著笑,“听鼻子都打歪了,算是替我出了口气。”
“不过君侯错过了练武最好的时候,只怕再练,也难以赶上杨那种人吧。”
樊能摇头道:“杨就算了,他已经和我们完全不同了。”
“要是战场上遇到,千万别近战,远远射他便是。”
王谧起身看了看日头,停住脚步,准备让众人歇息,顺便熬煮饭食。
此时太阳已经到了三竿往上,天气热了起来,不再适合做重活了。
日头高时,农民往往会做些除草的杂活,便所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不是非要在正午除草,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春季杂草生长很快,往往三到五天就可以出土,和禾苗争夺土地肥力。
这个时候,就需要尽快将杂草铲除,越早除掉,收成越高。
古时因为产量赋税的缘故,一户多有几十亩田者,平均两个劳力,所以几乎是整日呆在田里除草,所以不可避免要正午劳作了。
他叫住甘棠刘裕等人,再对远处的萧氏道:“夫人,一会一起吃吧。”
萧氏过来,将手在身上擦了擦,惴惴不安道:“主公,妾身不敢逾矩。”
王谧出声道:“夫人客气了,刘裕是我弟子,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倒是夫人劳作半日,却不见如何劳累,和寻常女子完全不同,实在让我惊讶。”
萧氏轻声道:“妾出嫁之前,便喜活动,嫁给夫君后,因为境况不好,家务皆要亲力亲为,故不知不觉习惯了。”
刘裕听了,也是忍不住低下头去,他明白所谓境况不好,多是自己赌博造成的。
平心而论,刘翘从出身来看,足可以做个中等士族,但家族奈何没有渡江之功,所以才渐渐沦下去。
但即使如此,他也是名正言顺的汉王后代,故而联姻的也都是士族。
刘翘的第一任夫人赵安宗,即刘裕生母,是治书侍御史赵彪的孙女,平原太守赵裔之女,和萧氏家门相若。
甚至可以,没渡江前的琅琊王氏,声名也不比刘氏高,所以刘裕出生也只占了个穷字,门第一点都不差。
都后世北府军不是高门士族,但随便拉出个将领,也都是中下等士族,少有寒门出身的,不然哪能上来就做参将?
赵安宗嫁给刘翘三年,生下刘裕后便即去世,可见身体应该不是那么好,而刘翘眼见也寿数快要到头了。
反倒是萧氏,根据记载,足足活到八十岁才去世,这在古代,已经是极为高寿了。
王谧心道这故有其辛勤劳作,锻炼身体的缘故,不过这身体底子,怕也是万里挑一了吧?
田垄边上,沿著溪沟渠,立著一个个土灶,一口口大锅支了起来,百姓们将收集的干柴树枝塞入灶下。
兵士们推著车,上面放著一包包麻袋,然后来到大锅面前停下,然后抬下麻袋,拆开线封,里面是各类粟米。
除了麦子之外,还有稻米粟米,以及大豆之类,兵士们将其倒入锅中,然后从溪边取来清水倒入,再将炉灶点燃。
女子们则是在山野间找到的野菜洗干净扯碎,然后都放入锅中。
最后则是有官吏出来,拿出封存的盐罐,依次在锅中放入盐粒,最后盖上锅盖。
随著柴火越烧越旺,香气传了出来,军士百姓们闻到,不住吞咽著口水。
对这种随时遭受战乱劫掠的边地百姓来,能吃顿饱饭,简直是一种奢望。
东莞郡先前是燕国领地,多是用汉人填边,天高皇帝远,燕国兵士不仅抢晋国,也抢自己燕国汉人,所以这些年来,边地汉人百姓的日子实在过得不怎么好。
而王谧的到来,则是让他们终于有了改善生活的希望。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王谧是来打仗的,但在饿死还是先吃几顿饱饭面前,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后者。
王谧眼看米快熟了,便站到车子上,对著原野上的众人大喊道:“开饭了!”
兵士百姓们直起身子,脸上洋溢著笑容,同声应和欢呼起来。
“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