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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恢听了,重重点头道:“好!”
“我回去便向伯父提请戍边!”
“你等我!”
王谧伸出手来,“好,我等著你!”
船队缓缓离开码头,王谧站在船头,向著码头送别的郗恢挥手告别。
他没有再去见郗惜,该的话都了,郗惜只要站在合则两利的立场上,便不会扯后腿。
刘裕好奇地站在船边,四下张望打量著,他还是第一次坐船,颇感新鲜。
那边甘棠走了过来,道:“先生让我们进去。”
刘裕听了,兴奋道:“难不成还要再赌一把?”
甘棠无奈摇头,“不,有个女先生教我们读书写字。”
刘裕茫然道:“读什么书?”
“写什么字?”
甘棠出声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刘裕听了,只得不情不愿跟著甘棠进去。
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更不知道这趟旅程有什么在等著他。
女先生便是赵氏女郎,她先是教了两人一个时辰经学,然后又让两人练一个时辰字。
刘裕听经学时,便云里雾里,头都要裂开了,再跟著写字,更是劳累异常,等授课结束时,已经有气无力了。
结果吃过午饭后,他又被甘棠拉走,去跟樊氏女郎学武,不仅要举重物,还要绕著船跑,一番折腾下来,刘裕简直生不如死。
他勉强撑了下来,便回到刘翘夫妇船舱,进去一头扎到床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萧氏见了,担忧道:“今日他做的事情,你我都看到了,对他这个年纪来,是不是太过劳累了?”
刘翘叹道:“君侯得对,这孩子太早踏入歧途,不下猛药是拉不回来的。”
“咱们虽然也算士族,但早已经沦,如今得君侯赏识,上来将裕儿收为弟子,若能把握机会,有望光复家门,胜似做个流连市井的地痞。”
其实在王谧郗恢这种高门眼中,刘翘的官职和家族,确实比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比一般人强了太多。
刘翘是刘邦之弟,楚元王刘交的二十一世孙,虽然渡江后家道沦,但多少算个中低等士族。
而刘翘先前的郡功曹职位,虽然是个闲职,但主责是主持祭祀,权力不,对很多寒门来,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的了。
正因为如此,刘裕生母产下刘裕后去世,刘翘还能迎娶侍御史萧亮的孙女,洮阳县令萧卓的女儿萧氏为继室。
晋朝时期,有大量像刘翘夫妇这样曾经门第显赫,但家道中,沦为底层士族的情况,而他们自然有也一份再往上走的心思,所以才会同意王谧的招揽。
至于刘裕将来如何,反而是次要因素,毕竟除了有千里眼的王谧,谁会知道年纪就浪迹市井的刘裕,在后世立下如此功绩?
此时王谧在屋里和赵氏女郎处理完文书,道:“后日到了海陵,见过顾骏之后,便通过邗河北上。”
“同时发书告知那边,准备春耕春种,不可耽误。”
赵氏女郎一一记下,然后道:“种子呢?”
“来之前已经动用府库,向四方购买,但还是有不少缺口。”
王谧道:“我已经让商队去吴郡买了,顾骏应该也能解决一些。”
“现在问题是,东苑离著燕国边境太近,到时候其未必不会来袭扰。”
“实在不行,我只能主动出击了。”
赵氏女郎道:“不是已经停战了?”
王谧道:“三方心知肚明,停战协议就是废纸一张。”
“找个借口打仗便是。”
“而且今年夏天必须打,才能反制燕国秋季的大规模反扑。”
赵氏女郎心道像郎君这些喜欢打仗的,只怕朝野少有,他现在已经位高权重了,非要这么急吗?
春雨下了一波又一波,邺城外的平原上,正磕磕绊绊地进行著春耕。
田地边上,慕容恪坐著轮椅,慕容蓉在后面推著。
春风吹来,轮椅上方的伞盖被吹得斜斜飞起,雨丝扑扑地到了慕容的身上头上。
慕容蓉见状,轻声道:“阿父,淋了雨,只怕对身体不好,回去罢?”
慕容恪盯著远处稀稀拉拉的地垄,脸色很是难看。
固然有其病情的原因,但主要在于,今岁慕容暐竟然没有按照礼制,出城主持春耕祭典。
从汉代开始,春播秋种,皇帝都出城祭天祈福,向上天乞求风调雨顺。
这套仪式,从汉传到魏晋,至今是汉人王朝的保留节目,而慕容氏入主中原后,大力推行汉化,自然将这一套学了来。
不同于剃秃发,号称保留鲜卑祖制的拓跋鲜卑,慕容鲜卑是最先走向汉化的。
为促进鲜卑汉人融合,慕容氏贵族,不仅多有穿汉服者,还将秃发变为留发,仅从汉人发髻改为发辩,甚至近年也多有变为发髻者。
慕容恪是大力推行的倡导之人,在这点上,他和符秦的想法,是很相似的。
但这也同时遭致了不少慕容氏顽固派的非议,其中领头的便是太傅慕容评。
先前慕容恪作为摄政王,录尚书事,尚且能压慕容评一头,但如今慕容恪病重,朝中变为慕容评主政,将慕容恪渐渐排挤出去。
慕容恪心中明白,慕容评是看自己身体不行了,所以有恃无恐地掇慕容暐夺权了。
实际上,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他沉默了一会,道:“回去,我要向陛下请命,带兵去打徐州。”
这一瞬间,慕容蓉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道:“阿父身体如此,连马都上不去,如何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