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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换的先换掉。」陈学兵摆了摆手,「改装等我下次回来,这两天先把该检的检
了,该保养的保养,别耽误我接下来的行程。」
FB0经理连连点头,又报了一堆检修、航油、地面保障的安排,陈学兵听了个大概,而后把这些都交给黄野。
等黄野和经理去接洽,陈学兵在主舱坐下,系上安全带,又解开,靠进椅背里换了几个坐姿,感觉确实比商务舱自在许多,而后望著舷窗外日内瓦机场起起的飞机,心生感慨。
重庆到深圳的大客车,奥迪,奔驰,劳斯莱斯。
普通舱,商务舱,公务包机,私人飞机。
短短四年,一路从底层走到了顶峰。
接下来,还有十几年的先知,能走到哪一步,实未可知。
他沉浸了一会,招手叫来了在后排看风景的任颖。
「LCF那边怎么样了?」
任颖皱了皱眉,道:「阿丽亚娜那边连开了一天会,听股东意见不,估计还得耽误。」
陈学兵抬手看看刚到手的万年历腕表,又略感不习惯,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
「跟中行和中投接洽一下,最好把时间排紧点。」
9月12日,周五,上午。
莱芒湖北岸的庄园酒店,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中方的人到了。
中行带队的是朱副行长,五十多岁,学者出身,早年在美国念过书,在世界银行干过,跟他一起来的,有中行国际业务的人,也有中银国际的团队。
中投那边来了一位董事总经理,姓邵,带了法务和投资的人。
「陈总,你先情况?」朱副行长在临湖的客厅坐下,开门见山。
陈学兵简单把这几天的进展、LCF的态度、基金和入股的大致结构过了一遍。
「我们的想法很明确。」朱副行长端起茶,「一是入股,要一个长期的纽带;二是欧洲的私行、家办、另类资产,我们的人要能进圈。」
他完顿了顿,看向陈学兵:「还有就是价格得合理,现在这个价太高了。」
陈学兵点头:「我给的底价是1.7亿欧,LCF可能要对老股东有一些补贴,但从长远来看,他们能赚的远远不止这些。」
朱行长闻言有了笑容:「要是能按你的价,咱们省下一大笔,大家都好交代了。」
陈学兵随即道:「但是他们认为合作前景不明,要补贴,恐怕没这么容易下决心。
事情不总是一帆风顺,人家的风控决策,不是他许几个愿就能绕过去的。
朱行长扬了扬眉,也只能点头。
中投的邵总接话:「我们眼下最急的是JCF的事,HRE最近的风声越来越不对,那支基金还想著让我们继续call钱,我们得有个合法的法,把后续出资先冻住。」
「至于新基金。」他斟酌著用词道:「中投是国家的钱,怎么投、跟谁投,规矩很多,也敏感,我们不能让人,中投的钱从一家美资基金撤出来,转头就进了一家民营公司的口袋。」
一屋子人都看向陈学兵。
「两位的顾虑我都明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我提个思路,大家听听看,行不行。」
他转过身。
「中行入股LCF的事,价格如果实在谈不拢,就先别硬谈,现在全球资产在重新定价,再过一阵价格自然会下来,到时候交给第三方估值,谁也不吃亏。」
朱副行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入股可以缓,但是合作不能等。」陈学兵接著道:「培训、托管、家办、客户互介、项目共投,这些咱们都可以和LCF单独签一份商业合作协议,跟入不入股直接脱钩。」
他知道朱行长要思索利弊,随即又看向中投的邵总。
「中投和JCF的事情尽调有没有瑕疵、GP有没有勤勉、有没有利益冲突,你们自己可以查一下,我也正在查,有证据随时会交给你们。」
这件事他已经委托杜克林奇找人去办了,手段肯定是超常规的,他不好在这里明。
「至于新基金,中投不必现在就承诺什么,你们可以先参与双方谈判,看看我们这支基金能不能挣钱,符不符合中投的规矩,照你们的评估方式来,等你们觉得没问题了,咱们再谈细节,国家的钱,慎重点是应该的。」
邵总缓缓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口径。
陈总在这些事情上的把握,分寸感是极好的,办事也很有谱,否则两大单位也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就放心派这么多人过来,郑重其事地搞谈判。
「不过这么一来...此次谈判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陈学兵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的团队。
「我可能不能在这里陪你们了,这是我的集团总裁蔡志坚,他是金融出身,知晓全盘规划,会在这里陪你们。我要去英国和ADIA的人谈,德国那边也有一项收购,如果这边有了结果,我随时回来签约,假如耽误的时间过长,我就先去一趟美国。」
朱行长一听陈学兵要走,有些迟疑:「陈总这么忙?还要去美国那边?」
欧洲来回倒是快,要去美国折返一趟,可就久了。
陈学兵笑道:「基金做起来,总还要赚钱不是?不趁现在搂点赚钱的业务,大家岂不是白跑一趟?」
朱行长眼神有点亮了:「收益很高?」
「当然。」陈总很有信心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朱行长看了看陈学兵,又看了看邵总。
中行在原定计划里是不参与基金投资的,中投的钱全部可以投海外,中行没这个权力。
但并非不能参与,他们手里的QDII额度不少,真想参与,方式也很多。
「陈总,前两天TARP草案公布,道指、标普都在走高啊,我看今天美国股市还在涨,这个时候真去抄底...会不会不划算?」中投邵总悠悠道。
9月10号,保尔森向布希呈报,申请最高7000亿美元财政计划,由财政部从银行手中收购有毒房贷资产,称为TARP草案。
草案公布,美股应声狂涨。
这场金融风暴,并非雷曼一倒,全球便直接沦陷,中间还伴随著美国政府的一些挣扎O
陈学兵对此只是淡淡笑道:「TARP草案公布,市场迅速兑现利好,可是聪明人都在趁这个时候逃命,只有傻子在接盘,你等到TARP草案真正地,人们发现它救不了次贷,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邵总闻言吸了口凉气:「你是...7000亿的救市资金,没用?」
「全球大宗订单已经在紧缩了,帐期在拉长,欧洲资本也在趁机逃命,这段时间我在欧洲,感受得无比清楚。」
陈学兵跟俩人起这段时间与蒙布里松的交流,以及一些欧洲资本给他打来的咨询电话。
邦雅曼的晚宴他曾跟在场的人过美国会有数千亿的救市法案,也是最后逃命的机会。
所以这两天草案真的出了,美国股市真的涨了,市场一片兴奋的时候,反倒有许多电话通过各种渠道打给他,请教该如何退出。
他知道正在悄声退出美股的欧洲大机构,至少就有五家。
此时大家关起门来,聊的都是内部天,朱行长和邵总听闻陈学兵起一些细节,都有点脊背发凉。
陈总的情报,比他们高了好几层啊。
「那这个时候...咱们的投资,是不是等等再看?」朱行长谨慎问道。
陈学兵笑了。
「别人恐惧我贪婪,这话虽然不完全对,但投资节奏的把握,总归要遵循对手原则,有人愿意卖,我们才好买。」
「穿了也就两句话。」
「别人非买不可的时候,咱们就卖,别人非卖不可的时候,咱们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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