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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其实没开多久。
各单位要的其实只是他对近期局势变化的分析,长期投资方向他也写进方案里了,至于该怎么定政策,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讲完对近期金融和外汇变局的分析,便著重说到了几个具体的对外投资事项。
「徐局,你们规划发展局应该对中铝入股力拓的事情有了解吧?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学兵一提这个,国资委的徐副局长眉头立马皱深了。
「这个...你是说,怎么转圜?」
「停止下一步注资,转向收购全球其他优质矿产。」陈学兵干脆道。
徐副局长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你觉得...这笔投资不划算。」
不划算,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了。
2008年2月,中铝联手美铝以140.5亿美元在伦敦二级市场收购力拓约9%的股份,现在按股价来说,这笔股权浮亏已经接近一半。
如果中铝晚动手,现在只需要70亿就能拿下相同股权。
可这里面...还有战略资源因素啊。
「对,很不划算。」陈学兵直言:「中铝入股力拓,究其原因是为了获得更好的铁矿长协价,但中铝入股以后,今年6月宝钢还是被迫接受了力拓单独涨价96.5%的协议,长协价机制已经破裂了。在我看来,澳大利亚也只打算让中方成为单纯的财务投资者,在财务投资角度来看,那这就是笔亏本买卖,我的判断是不用急于退出,但也没必要继续谈增资,有这么多钱,不如拿出来做自己的多元化资源布局,铁矿、铜、铝土、稀土矿,有很多好标的都将到达行业周期底部。」
徐副局长下意识摇头:「上千亿啊,已经花进去了,如果拿不到力拓第一大股东的身份...」
这个责任,没人担得起。
成老也意识到兹事体大,问道:「小陈,铁矿这方面你了解?」
陈学兵笑了笑,手指轻敲著桌面道:「房地产是我们的主业之一,对钢铁周期必须了解,从投资角度来说,所有的行业周期都是一码事,去年我们操作的攀钢铁矿石采购,为攀钢创造了过40亿的超额利润,一年的盈利超过过去五年,今年我们长征还要为攀钢上市公司三合一提供市场指导。」
众人啧啧惊叹。
攀钢,在很多人记忆中都是要被合并的企业了,居然赚了这么大一笔?
这陈总,真是干啥啥都行啊。
成老也咂了咂嘴。
真是硬气啊。
投资端干得这么辉煌,产业端还有如此战绩。
共和国顶级人才。
不同层次的人对陈学兵有不同了解,今天来的人若是更高一级的层次,还会知道陈学兵在科技端有多高的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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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老级别倒是很高,与介绍陈学兵来的领导是同一级,不过他退休了,参观健翔的事他也没去。
「千亿的投资...怎么回事?」他不由得问了一句。
徐副局长却再次摇了摇头:「这件事很难动摇,已经进入了下一步谈判,相关细节我不太好透露。」
力拓谈判是机密,今天这个场合部门太繁杂,不适合拿出来讨论。
陈学兵也明白。
如果不是成老提前把那些专家全部清走了,在场的全部受机制管控,今天很多事他不会聊这么深。
「既然增持的事不可逆转,那就要快,要果决,抓住这个融资冰封的窗口,不能给力拓任何思索犹豫的空间,谈不了就果断退出,别让中方的意向成为他们与外部资本谈判续命的筹码。」陈学兵给了一句具体意见。
现在中铝已经拿到力拓9%股权,继续增持至20%附近,至少应拿到两个非执行董事席位,这才算是真正的嵌钉子。
前世这件事没成,有一部分原因是谈判拖得太久了,把铁矿行情都给拖回血了,让力拓成功度过了危机。
这一世如果中方态度果决,给对方制造一点恐慌,未必完全没有机会。
当然,在陈学兵看来这仍是下策,只是就如徐副局长的担忧一样,现在千亿投资已经浮亏一半,如果不能把事情继续执行下去,没人能担这个责任。
下中取上罢了。
徐副局长闻言,深深看了陈学兵一眼。
「好,你的意见,我会跟领导汇报,也会和产权管理局、企改局的同事协商。」
他说完,觉得陈学兵的国际投资判断专业又宝贵,又补充了一句:「陈总,咱们留个电话,有什么结论,再找你请教,如何?」
「好。」陈学兵点点头,随即提出第二件事:「正好还有件事跟徐局请示一下,攀钢现在收购了一些稀土制造企业,正在向这个方向转型,现在手里又有余钱,我为他们看好了一个澳大利亚的稀土矿山,名字叫ntl,稀土原矿约有1460万吨,品位8%-9%,有95%的轻稀土,5%的中重稀土,价格也很适宜,接下来可能还有较大降价空间,我估计只需要2-3亿澳元就能拿下,不超过25亿人民币,这件事,贵局能不能批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国内稀土开采配额逐年收紧,攀钢要转型,除了计划内配额,还得从国外想办法。
这座矿山,是全球第二大稀土矿,但在当前情况下未受太多重视。
陈学兵调查了一下,他们的美欧投资者还非常多,其中涉及金融行业的也多,接下来撤资可能非常大。
要是能拿下,全球稀土格局都可能改变。
现在国资委正在大力推动央企走出去,攀钢是正宗央企,本来就是有出海收购的入场券的,只是过去手里没钱,买不起门票。
审批方面,规划发展局就是国企出海收购的把关人。
陈总向来是先做规划再找机会,肚子里的预案一串一串的,今天遇到了管国企海外投资的部门,中铝入股力拓的大事他要争取改变结果,攀钢投资稀土矿的「小事」他自然也要提出来。
不过这话一出,又有一位商务部的发问:「稀土矿?咱们...不缺稀土吧?」
徐副局长也道:「陈总,恕我直言,我们自己就是稀土出口第一大国,全球90%—95%的产量都在我们这里,其中出口占80%,工业储量占全世界一半以上,全球需求就那么点,包钢稀土上个季度都在亏损,国内分离产能都过剩一半了,你这时候去澳大利亚买矿,采回来卖给谁?这帐...算不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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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土全球一年需求约13万吨,中国冶炼分离能力已经超过20万吨,严重供过于求。
工信部的又补了一刀:「稀土分离技术是国家禁止出口的技术,不能以技术出口的方式出国建分离站,这矿可是得采回来加工的,陈总,你这矿比国内还多一趟运输,这生意...能做得成?」
这摆在所有人面前看,都是一笔不划算的生意。
陈学兵却笑了:「要是咱们没有这么高的产能垄断,这生意确实不划算...但现在全世界都指望我们的稀土出口,攀钢又买下了稀土第二大矿,进一步把原材料也垄断了,以后,这笔生意会越来越好做的。」
他不必解释以后稀土有多重要,这么解释也太麻烦。
就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点醒了。
「咝——」
「你是打算掌握定价权??」
陈学兵轻笑:「是我们国家掌握定价权。」
空气变得极为安静。
陈学兵扫视大家,反问:「怎么,大家都搞廉价劳动力出口习惯了,对定价权这三个字,还有点陌生?」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继续说道:「世界的变局就在眼前,廉价出口会越来越难做,咱们的思维也该变变了,稀土是军工领域的重要一环,跟新能源材料也相关,本应该属于高端制造领域,要是还像卖普通能源一样搞出口,就太没有想像力了,要是我来卖,这东西不能按吨卖,要按斤来卖,再卡严一点啊....轻稀土才能按斤卖,中重稀土,得按克卖。」
所有人都在抽凉气。
徐副局长苦笑著指了指他:「你这哪是开矿,你这是…」
成老在一旁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奸商。」
「诶——」陈学兵连连摆手:「成老,您别给我扣帽子,我这是爱国则为之计深远!」
一屋子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以前这种搞垄断的奸商,只有资本主义国家才有,大家提起来都是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