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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开始组建不过十二个月,真正运营也就大半年,能找到核心问题就不错了。
「你不用安慰我好吧,我们还是有真正的进步的。」辛梦真到这里有了些笑意,神色也多了一股韧劲,「这半年我们把每个零件的磨损规律、每步装配的公差要求都记成了手册,慢慢摸出了点门道,机械密封件、普通电机、电源模块这些b类部件,已经能完全国产替代,价格只有原厂的三分之一,如果我们能接到中芯的日常维保、替换易损件的订单,就能覆盖团队一半的运营成本了。」
「哦?能省这么多?看来欧美厂商日常维护费用很贵啊。」
这话,陈学兵完全是顺著辛梦真往下的。
其实他内心并不在意辛梦真能不能覆盖运营成本,缺钱他再投就是了,反正美元好挣。
「何止是贵,简直是坐地起价。」辛梦真眼里带了些亮光,「al的年保是新机售价的8%,一台90n干式机一年光维保年费就要近百万欧元,备件更黑,一个普通的精密电机,原厂报价是成本价的四倍,上门工程师按时计费,从荷兰飞过来的机票、酒店、出差补贴全算客户头上,换个零件等两周,光停机损失就又是几百万。」
「我们现在做的国产替代件,同样的精度,价格只有原厂的三分之一,维保服务费砍半,还能做到48时上门,就中芯现在手里的十几台干式机,全交给我们做维保,一年能帮他们省至少两千万欧元。
「关键是……」
「维保不是目的,是入口,每修一台不同工况的机器,每处理一个怪怪的故障,我们就能多一套故障资料库,多摸透一个子系统的真实脾气,之前工件台高速抖动的问题,就是找中芯帮忙解决的,我们顺著他们机器导轨磨损痕迹逆向推出来的应力释放参数,比我们自己在实验室测半年还管用,这些产线上跑出来的经验,是靠拆新机和画图纸永远拿不到的。」
陈学兵闻言缓缓点头。
转念想想,从创建点以来,点的全面进步还是从手机业务上线开始的,之前点的研发环境多少有些沉闷,进展也缓慢,全靠他的意志和研发人员的决心强行推著走,他曾想过是不是管理的问题,或者是企业文化的问题,为此做过不少制度改进的尝试。
但在有了核心业务之后,一切的研发都开始自行打破障碍,好像不需要他刻意去推了。
曾经他以为研发企业的三要素是人、钱、研发方向,而这件事给了他观念上的转变。
对此他想究其原因,专门向不少点高管请教询问过,大多高管的答案是:实验室永远测不出全部工况,许多人误以为技术突破是「灵光一现」,但现实里90%的硬核技术进步,都是工程化的胜利。
并且,业务正循环是最好的人才粘合剂。
纯烧钱的研发项目,工程师看到的永远是实验室里的原型机,看不到自己的技术地,看不到产品被人用,很容易产生挫败感,要么跳槽去成熟大厂,要么慢慢失去斗志。
有业务场景的团队,研发人员才能清晰看到自己的工作价值,并且及时改正不足,能力的进步会迅速许多。
辛梦真把注意力优先放在这上面,也是对的。
纵然陈学兵认为光刻机研发需要加快节奏,有些著急,但辛梦真和t的进步很明显,应该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折腾。至于如何为她创造更多的时间,是他应该做的。
「好吧,中芯的老式光刻机维护业务,我去帮你接洽,有机会的话,华虹的维护我也帮你们接过来。」
「至于这笔钱,很快会有用。」他话锋一转:「我整理了一批给al供应二级、三级精密零件的中厂商,接下来我会安排人暗中收购他们,需要的技术和人才你给我列个清单,我想办法给你搞过来,你们自己也可以接洽一下日本和欧美的半导体设备厂和精密仪器厂商,定个收购和挖人的目标,机会应该不久就会来了,全球金融环境会有很大变化。」
金融危机临近,展讯、点,都在准备全球收购,t也要布局人才引进,卢一文那边,也该启用了。
技术收购这件事,他分了明暗几条线走。
展讯收购通信企业和专利,点主要整合a,t在半导体制造挖人搞配方,而阻拦al研发这种脏事,只能卢一文去干。
给卢一文的1000万启动资金一直在美国股市里做空做多,他的每一步内幕信息都透露给了卢一文,帐户至今已经有了五千多万美元,金融危机前再做空一轮,资金量应该就足够了。
卢一文入了美国籍,团队也全是美国人,盯著al的二三级供应商搞收购,甚至参与管理,阻碍都不会很大。
这种收购,拖延和破坏是主要目的,如果过程中能拿到一点技术,就算是意外之喜。
辛梦真看著陈学兵沉思的神色,忍不住问道:「你这样出国收购技术,不怕遇到危险吗?」
「啊?」陈学兵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之前欧洲的事?还好,有政府的人盯著我,走在聚光灯下,反而会安全一些,放心吧,我没这么鲁莽。」「那四川的事呢?为什么要去震区。」她坐到陈学兵对面,语气认真起来。
「我刚好在四川而已,国难临头,我总不能跑吧。」
陈学兵回答很轻松。
辛梦真的眼神却愈发深邃,手指悄然捏紧。
她这次从香港赶来bj,就是因为知道陈学兵去了四川,还去了抗震一线。
这件事,她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后来她一次次给陈学兵打电话,都是任颖接的,每次都他在忙,要么就在休息。
所以知道陈学兵在bj,她立刻从香港飞到了bj。
见到陈学兵的那一刻,她很想发脾气,却又不好发作。
因为他做的都是大事。
看著陈学兵应答如流,似乎并不在意,她又有一丝火起,可转而又变成了委屈。她没有身份。
她长出一口气,道:「青玥呢,她怎么不管管你?」
陈学兵自而笑:「她管住我?我妈都管不住我。」
「.……」
接近半分钟的沉默。
陈学兵知道她生气了。
刚才的话,也不过是调侃而已。
事到如今,他已经很少有机会和人开玩笑了。
成大事者,谁又能没点委屈,不失去些什么呢。
他起身,走到辛梦真身边,抚著她的发道:「开玩笑的。」
辛梦真没话。
陈学兵又道:「我会注意安全的,在四川,我一直待在指挥部,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辛梦真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你要是……我不会给你守寡的。」
她这么著,头却靠近了陈学兵怀里,随后抬眼看著陈学兵,似乎有一丝期待。
陈学兵笑了:「那必须守寡啊,死了你也埋我旁边。」
辛梦真翻了个白眼。
但头重新低下的一瞬间,嘴角悄然浮上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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