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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管理层早已收到通知,有人带他们参观,整个办公区是大开间开放式布局,百来个工位,没有隔断,只有低矮的挡板,方便工程师随时讨论。和a风格有点像,气氛非常安静。
总共在职员工应该不到200人。
大家都没有过多寒暄,十几分钟后,三楼小会议室,a的创始人兼斯坦?博兰德、f马丁,技术总监艾利克斯到场。
刚一落座,博兰德便直接打开了面前的现金流报表推到俩人面前,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些疲惫:
「陈先生,孙社长,我知道你们是为收购而来。但在谈任何条件前,我必须把a的情况讲清楚。」
他指了指报表上刺眼的红色数字:「公司帐上的现金流,只够支撑112天。过去半年,高通在德、法、英三国连续起诉我们专利侵权,申请临时禁令,沃达丰、萨基姆的订单全部撤销了,我们一分营收都没有。」
他其实不想把公司卖给这两个亚洲人,但股东想卖,他也没办法,只能「尽其职责」,讲明危机。
「风投呢?」孙正义开口,语气平淡。
「这次欧债危机,炸穿了我们所有投资方的盘子,上一轮股东拒绝续投,甚至开始折价转让股份。」博兰德苦笑一声。
这次由华尔街引发的危机,被许多媒体称为「欧债危机」。
至今,它还在继续。
:它不仅影响了金融,还影响了许多靠融资生存的科技公司,像a这样靠融资续命的,就是本次危机的第一传导方。
孙正义闻言看了看博兰德,发现对方似乎并不知道「欧债危机」的始作俑者就坐在这里,才转头对陈学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陈学兵心里很满意。
对方知道欧债危机,却不知道自己,说明这是个并不关注金融、比较纯粹的科研团队,他们找机构融资只是为了搞技术。
他并没有卖弄的意思,直接拿过博兰德递来的历年报表看了看。
股东还真多,英国政府也给了1000万英镑的研发补贴,不过对这样的公司,杯水车薪罢了。
从这份出资名单上来看,其实欧洲对这家公司也寄予了诸多希望,只是看起来有点有心无力。
a的技术路线是对的,这件事应该有很多人明白,只是它来太早了,而未来是需要时间来兑现的,没有多少人撑住。
在高通的围堵下,a也无法做出漂亮的业绩报表,一次性拿到高额融资,只能缺钱再融,缺钱又融。
至今都融到第四轮了,近期还完成了一家射频收发器公司fl的收购,花了2000万美元,把上轮融资的钱用掉了一半。
陈学兵著重把这列花销给孙正义看了看,俩人瞬间都明白,对方应该还在做下一轮融资计划,否则不可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只是事不凑巧,此时的欧洲风投局面很惨,机构手里都在留现金,他们的融资计划恐怕要搁置了。面对目前的情况,管理层应该是不甘心的。
「你们的经营策略有问题,这是直接导致产品卖不出去的核心原因。」陈学兵直接说道。
a三人对视,都不禁笑了起来。
「陈先生,你或许不清楚我们的状况,我们是因为和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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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总监艾利克斯刚开口,陈学兵便再次打断。
「我很了解你们的情况,高通不仅不是你们的敌人,反而是给你们创造机会的人,你们至今失败,就是经营策略有问题,是你们的目标客户选错了。」
最后一句话,让三人愣了愣。
陈学兵把报表丢在桌上,缓缓说道:
「你们的基带晶片价格比高通还贵5美元,这本来是个大问题,但高通目前在专利授权费上疯狂攫取利润,整机5%的「过路费」已经完全超过了基带的钱,这是他们给你们创造的机会。
「但是,你们竟然不去做中低端市场,反而去和高通抢欧美高端市场,盯著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大厂的供货。
「他们的高端客户对续航的要求极高,也不可能为你们加大电池,导致你们的功耗问题被无限放大了,这才是你们背上「不能用」的骂名的核心原因。「如果你们对准中国、拉美、东南亚、非洲这些新兴市场,他们对续航的容忍度会高很多。」
话落,三人沉默了一下。
博兰德起身走出办公室,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本资料,放在了陈学兵面前。
「陈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们三年前就讨论过。」
博兰德翻开资料,指著「市场定位」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被划掉的批注。
「第一,2006年之前,全球中低端手机用的都是130n甚至180n工艺。我们的p软基带在130n下功耗是高通a的2.8倍,低端机电池只有800a,连续通话不到2小时。
「第二,新兴市场没有统一的入网标准,每个国家、每个运营商都要做单独适配。我们只有20个测试工程师,光欧洲的运营商认证就做了18个月,根本顾不上东南亚和非洲。
「第三,高通的专利诉讼是无差别的。你以为他们只会起诉沃达丰?去年我们给印度一家小厂商供了10万片晶片,高通直接在德里法院申请了禁令,把整批货扣在港口三个月。
「你说中国市场,我们甚至想过把软基带融合进t标准,因为高通在这个标准领域的控制力不那么高——但直到今天,全世界都认为t是中国的区域性试验品,三年后就会被a彻底淘汰,没有任何一家风投愿意为一个注定死亡的标准投钱。」
「而且我们也和联发科谈过合作,想把p核集成到他们的基带里销往中国市场,但联发科认为软基带功耗太高,他们的客户不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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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兵听笑了。孙正义也笑了,还有些幸灾乐祸,指著陈学兵道:
「你们要融合t,进中国市场,找投资人和联发科恐怕是错误的选择,你为什么不找他?如果你们早点找到他,现在也许已经成功了。」
博兰德皱眉,盯著陈学兵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过了半天,颇为耿直地道:「陈先生,你是谁?」
他只知道,这位陈先生是孙社长的合伙人。
他的一句问话,也说明了欧洲对中国报导的闭塞。
如果陈学兵在通信与科技方面的名声传至海外,那博兰德即使不关注金融,也会知道陈学兵。
「我是世界上最愿意为t花钱的人。」
陈学兵拿起面前的资料饶有兴致地看著,淡淡说道:「你以前没听过我很正常,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会不断听到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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