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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头骨不大，半个，从眉骨往上到颅顶，缺了后脑勺和半张脸部分。
骨头表面发黄，坑坑洼洼的，有几处裂了纹。
陈军盯着看了一眼，喉结滚了一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盖住口鼻。
林燊也站起来了。
手电光从地面上那个半头骨上移开，往通道深处打过去。
光柱照出去，照在拐角处的干土上。
那层干土的颜色，比脚下这一片浅，浅得发灰。
可光柱再往里推，推到拐角后面，那片干土的颜色又变了，变成了灰白色。
再往里，手电光照不透，看不清了。
陈军顺着光看过去，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那片灰白的地面不太对。
不是颜色不对，是质地不对。他蹲下去，拿开山刀的刀尖在脚边那片干土上划了一下。
刀尖划开浮层，底下露出来的还是干土，可干土里头掺着星星点点的白渣子。
他往后退了两步，蹲到刚才没动过的那片地面，拿刀尖又划了一下。
这回刀尖划开，底下干干净净，就是干土，没有白渣子。
“媳妇。”
林燊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边有骨渣子。”
陈军拿刀尖点了点那片掺着白渣子的干土，
“那边没有。”
林燊蹲下去看了一眼，又站起来，手电光顺着那片掺着白渣子的干土往通道深处推。
光柱走过的地方，干土的颜色从灰扑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灰得发亮，越往深处，白渣子越密。
“不是土。”
林燊的声音沉下来，
“这一路下去，全骨灰。”
陈军往通道深处看了一眼。
手电光照进去，光柱在拐角处被黑暗吞了。
可他知道，那道拐角后面，全是骨灰，骨灰底下埋着碎骨头，碎骨头里头可能有更多的头骨。
“这得死了多少人？”陈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燊没马上接话。
她把手电往拐角处推了推，光柱照在拐角处的石上，石上干得发白，没有一点苔藓。
“不一定全是人的。”
“从骨灰的厚度来看，要是全是人，没个几千人，达不到这种厚度。”
她把罗盘收起来，
“这里大部分应该是兽骨。”
这时豁口外传来了刘兵的声音，陈军和林燊对视，
“带他们进来吧，早晚咱们都得进去。”
林燊点头，陈军往外走，
陈军转身往外走，走到豁口跟前，刘兵的声音正好又传过来。
“陈军！林燊！听见没有？”
“听见了。”
陈军出声，下意识对外面招了招手，
想到刘兵他们根本看不见，开口招呼，
“兵哥，带人进来吧。”
“哦，好！”
刘兵回头跟几个战士交代了两句，顺着脚印往前迈了三步，
就看见了陈军，
他没和陈军打招呼，直接回头，
身后的战友清晰可见，双眼不由得睁大，
“都进来的再。”
陈军侧身让到一边，看着战士们一个一个进来。
第一个跟在刘兵身后的战士进来的时候还猫着腰，手电往前照着，脸上带着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