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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锈母!
清晨,机械之城。
随著一声嗡鸣的钢铁之声,机械之城的一天就开始了。
先是城心那口地热井的汽笛,鸣的一声,把积了一夜的白汽顶上天。
随后是齿轮塔,七十二根主轴挨个咬合,咔哒咔哒一路响到城墙,三十六道钢闸跟著位,整座城像一个人伸了个懒腰。
直到现在,机械之城之中的普通人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两万,其中一万多末日前进入的机械之城,而剩下的几千人是这一年出生的孩子。
对这些普通人来,机械之城虽然全是钢铁,但却很有安全感,虽然一开始吃不饱饭,但最起码也没有诡异能够突破机械之城的防御。
至于现在,吃饭就更不是问题了,虽然吃不上大鱼大肉,但最起码米饭是管够了。
「老王。」
指挥厅的门被推开,老秦端著两个搪瓷缸子进来,把其中一个推到桌边。
「七号地热井,昨夜彻底枯了。」
王建国没抬头,正拿著铅笔在图纸上画圈。
「第几口了。」
「第三口。」老秦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水,「九口井,剩六口,城墙的活化一天要吃掉两口半井
的热,要不是之前楚辞给我们制造过永动机,机械之城想要走下去还真是个很大的难题。」
「不过即使有永动机,我们的行动也还是受限了。」
「现在是六口撑两口半。」王建国放下笔,「再枯两口,城墙就得关一半了。」
听到他的话,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机械之城的城墙不是死的。
那是展用机械序列活化出来的东西,三十六道钢闸,八百架弩炮,墙面上一百多个可以自己张合的射孔,全靠两样东西撑著。
一样是展的精神力。
而另一样,是地底下的热,这也是机械之城可以不断移动的原因。
「展那边怎么?」
「她自己顶一下,一天能顶八个时左右。」
「八个时?」王建国哼了一声,「你让她这么顶,顶三年人就废了。」
话音没,指挥厅的警铃响了。
不是城防那套铜铃,是许安自己接出来的那一路线。
守卫序列的警铃一响,整座城的规矩是,先信再问。
许安人到了,他的脸色很难看。
「王老,西北外围三百公里,七号哨站没了。」
「没了?」
许安把一个铁盒子放在桌上,掀开,盒子里装著一把枪,或者,曾经是一把枪。
现在那堆东西是一摊红褐色的烂泥,烂泥里还隐约能看出扳机护圈的形状。
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就凉了。
王建国伸手,捏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
那东西滑而沉,不是生锈的铁屑,更像是铁自己化成了肉。
「这是哨站的制式超凡步枪。」许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哨兵的尸体我们没找到,就找到了这个。」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侦查队回传的素描。
纸上画著一团东西。
不清形状,大概有百米高,整体像一座堆起来的废料山,表面流淌著红褐色的锈液,锈液底下插满了东西。
钢梁,车架,炮管,齿轮,还有人的骨头。
而在那座山底下,拖著长长一串影子。
上千个。
每一个都是被锈泥裹起来的金属残骸,有的还在走,有的在爬,走一步就掉一块锈渣。
「上报的时候了是序列几吗?」王建国问。
「观测上报,是序列五。」许安咽了口唾沫,「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
「锈母。」
【锈母(观测档案)】
【序列层级:五】
【表征:周身流淌锈液,凡金属沾之,三息内锈化为泥。】
【能力(大致猜测):锈化的金属残骸,可自行行动,目前估算一千二百以上,仍在增加。】
【移动方向:正东,直指机械之城。
【备注:这只诡异似乎对钢铁的注意力更大,虽然也吃血肉,但如果有钢铁在附近,他会优先吃掉钢铁。】
最后那一行字,所有人都看见了。
老秦端著缸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老王。」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搁,「咱们的墙,咱们的炮,咱们的闸,咱们的房顶,全是钢的9
口「我知道。」王建国抬起头,「你不用提醒我,咱们这座城,从里到外就是一座大点的饭。」
三年了。
机械之城扛过诡异潮,扛过四臂怪,扛过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扛到现在人口翻了一倍。
靠的就是硬,可现在偏偏来了一个专吃钢铁的东西来。
「把人都叫过来。」王建国站起身,「展,杨靖,颜峰,还有研究所那几个,全叫来。」
「咱们开个会。」
不过十几分钟,指挥厅挤满了人。
展最后一个到,她来的时候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左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眼一圈一圈地转,身上那股冷漠和生人勿近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
「那只诡异的事情我听了。」她开口,声音很平,「我算过了,打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所有东西,在它面前都是它的。」展抬起手,一道淡蓝色的光在指尖凝成一个
城墙的虚影。
「机械序列的根本是活化,我把城墙活化成我的手,它把城墙锈化成它的肉。」
「同一面墙,谁的手快归谁,它比我快。」
她得很干脆,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那就不用墙。」颜峰往前站了一步。
这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身作战服,右手腕上缠著一圈铁链,开口就是最直接的那个方案。
「城里现在能动的序列能力者,一百三十七个。」
「我带六十个出去,野战,把它拖在三百里外。」
「你拖不住。」展摇头,「你的链子是钢的。」
颜峰的脸色沉了下去。
屋子里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候,一直蹲在角里的杨靖,忽然把烟头在鞋底上拧灭了。
「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锈是铁不认自己了。」
他看著满屋子的人,一字一字地开口。
「那玩意的锈液,在我看来就是跟铁你不是铁,你是泥。」
「然后铁听了就真成泥了。」
「所以。」杨靖咧开嘴,笑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得让它听不见。」
「我要打一样东西,钉子。」
「钉进墙里的钉子,往外一句,你是铁,你就是铁。」
指挥厅里,先是死寂,然后是一片哗然。
「老杨。」王建国往前走了两步,「这东西你打得出来?」
「打不出来。」杨靖答得很老实,「序列五的玩意,我现在的手艺,得有东西垫底。」
「什么东西?」
「母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