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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接过，当场咬一口，嚼得咔哧响：“甜！比王府点心还香！”
人群哄笑。
老汉抹着眼角嘟囔：“从前世子纨绔，我信了。现在看，那是装的吧？真纨绔能下灶台？”
没人答他，但人人都在点头。
太阳爬到头顶，市集彻底活了。叫卖声、讨价声、孩童追逐打闹声，吵得狗都懒得吠。萧景珩和阿箬并排坐在学堂门前石阶上，看着这一切，没话。
傍晚，天边烧起橘红色的云。
旧学堂前空地不知何时摆满了桌案，每张上面都搁着饭菜。没人吆喝，也没人牵头，一家出一盘，百家成宴。
孩子们围成圈，唱起了那首防疫歌谣，调子还是那个调子，词一字未改，可唱出来，不再是恐惧，是庆幸，是炫耀——
“莫喝生水莫近病，饭前洗手最要紧；发烧快报巡查队，换米换盐不空——嘿！”
老塾师拄拐走出来，站在人群前，颤声道：“我教书四十年，见过收税的官，没见过拼命的贵人。从前只知苛捐杂役，今儿才知道，世上真有肯为百姓豁出命的主。”
全场静了下来。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谢世子！”
“谢阿箬姑娘！”
一声接一声，越喊越齐，越喊越响，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萧景珩站起身，阿箬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没话，只是并肩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风从街口吹过，卷起几张贴在墙上的感谢条，一张打着转儿在阿箬脚边，上面写着：“我娘，好人不怕死。”
她低头看了眼，没捡，也没踩。
远处，最后一个摊贩收起招牌，哼着不成调的曲往家走。市集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萧景珩眼里，像一片不会熄的星河。
阿箬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他们记住了。”
他点点头，目光仍在那片灯火上。
旧学堂门前，油灯一盏接一盏点亮，围坐着的百姓还在笑着、着、吃着。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指着萧景珩的方向低声：“看见没？那就是救咱们的世子。”
孩子眨眨眼，忽然举起手，奶声奶气地喊：“世——子——”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笑了起来。
萧景珩听见了，嘴角动了动，没回头。
阿箬弯腰捡起那张纸条，吹了口气，把它压在了石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