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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送来三十多支经过登记的步枪、数支短枪、护具、弹药以及应急照明设备。
数量不算多。
至少能够让具备资格的安保人员全部武装起来。
秦海亲自负责分发。
“不会使用的，不准碰。”
“只参加过基础训练的船员，负责搬运弹药、照顾伤员。”
“所有武器必须登记到人。”
“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一名年轻船员问道：
“如果敌人冲进来呢？”
“那时候不用等命令。”
秦海看向他。
“但先看清目标。”
“别把自己人当敌人。”
苏武将营地人员名单拿了过来。
“再清点一次人数。”
几名队长开始逐一报数。
“第一行动组，十二人到齐。”
“第二行动组，十一人到齐。”
“海盛一号安保组，七人到齐。”
“船员组，二十六人到齐。”
“后勤组……”
统计进行到最后，负责记录的人皱起眉头。
“少一个。”
苏武问道：
“谁？”
记录人员重新核对。
“许川。”
方浩正在穿防护背心。
听见名字，他立即抬头。
“许川不在？”
韩东说道：
“刚才就没看见他。”
“我还以为他在办公楼。”
方浩赶紧跑进宿舍。
床铺是空的。
衣服和日常用品都在。
可人确实不见了。
他又跑到走廊，抓住一名值守人员。
“许川出去了吗？”
值守人员想了一下。
“出去买东西了。”
“什么时候？”
“安全警报发布前几分钟。”
“后勤那边需要补充一批通信电池、止痛药和饮用水。”
“附近二十四小时补给店还有货。”
“许川说他正好没睡，就主动过去了。”
方浩差点跳起来。
“谁让他一个人去的？”
“补给店就在物流区外围。”
“距离不到两公里。”
值守人员解释：
“他登记过。”
“说买完马上回来。”
方浩赶紧掏出手机。
“这家伙是不是跟外面有仇？”
“海上出事时，他开艇往外跑。”
“现在又出事，他还在外面。”
“他怎么每次都能精准避开安全区域？”
电话很快接通。
嘈杂的车辆声从另一端传来。
苏寒用许川平时的声音问道：
“怎么了？”
方浩开口便骂：
“你在哪儿？”
“补给店附近。”
“东西有点多。”
“还没结完账。”
“结什么账！”
方浩急道：
“别买了，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营地出事了？”
“你先告诉我具体位置。”
“我让人去接你。”
苏武从旁边伸出手。
“电话给我。”
方浩赶紧递过去。
“大哥？”
苏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可能要袭击营地。”
苏武没有完全隐瞒。
“许川，你先别回来。”
“敌人已经进入附近区域。”
“从补给店继续向港口安全站方向走。”
“找一处有武装人员值守的地方躲好。”
“等这边解除警报，我再通知你。”
苏寒问道：
“你们人够吗？”
“需要我回去帮忙吗？”
“你回来能帮什么？”
苏武没好气地说道：
“帮我们多保护一个人？”
“我最近训练成绩挺好。”
“真遇到普通武装人员，也不至于一点忙都帮不上。”
“对方不是普通人。”
苏武说道：
“很可能是一群职业雇佣兵。”
“你第一次参加海外任务，别把训练成绩当成实战经验。”
“听我的。”
“在外面躲好。”
“不要靠近营地。”
苏寒停顿片刻。
“行。”
“我听你的。”
苏武反而有些意外。
“这次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不是一直很听话吗？”
“你听话？”
苏武差点被气笑。
“你要是真听话，上次就不会一个人开着工作艇往海上跑。”
“那次是特殊情况。”
“这次也是特殊情况。”
苏武提醒：
“把定位发给方浩。”
“每隔十五分钟联系一次。”
“如果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找地方隐蔽。”
“明白。”
电话重新回到方浩手里。
方浩赶紧说道：
“你别乱跑。”
“我可警告你。”
“这次要是再失踪，我真把你绑床上。”
“知道了。”
苏寒说道：
“你先保护好自己。”
“防护背心穿紧一点。”
“别一害怕，把枪口对着自己人。”
方浩骂道：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买个东西都能碰上武装袭击。”
“你这运气跟谁学的？”
“可能跟你待久了，被传染了。”
“放屁。”
“我运气比你好多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被一百多人堵在营地里？”
方浩一时语塞。
苏寒笑道：
“先挂了。”
“我找地方躲。”
“保持联系。”
“好。”
电话结束。
方浩看向苏武。
“这家伙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更危险？”
苏武也担心。
可眼下将许川叫回来，反而可能让他正面撞上敌人。
“物流区外面积大。”
“只要他不靠近营地，敌人没理由专门去找一个普通采购人员。”
“让他躲好。”
“我们先守住这里。”
没人知道。
电话另一端的苏寒，根本不在补给店。
他已经进入物流区外一座废弃汽车维修厂。
这座维修厂位于两条道路之间。
前门早已被铁链锁住。
后方却有一处破损围墙。
苏寒挂断电话以后，将装有通信电池、止痛药和饮用水的购物袋放在角落。
这些东西他真的买了。
这样就算事后有人查问，许川出去采购的说法也不会出现漏洞。
至于他来到这座废弃维修厂的真正原因，则是因为红桃A刚刚发来一个位置。
维修厂最里面的一间储藏室中，有一个早年留下的应急装备箱。
箱子属于红桃组在境外布置的秘密联络点。
平时没人使用。
只有执行特殊任务时才会开启。
苏寒输入一次性密码。
金属箱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能够表明任何国家或组织身份的物品。
只有一套深色作战服、护具、通信设备，以及几件在当地十分常见的衣物。
苏寒先换下许川外出时穿的衣服。
随后拿起维修厂里的机油、灰尘与一截旧布。
黑礁岛上的伪装比较仓促。
这一次，他有更多时间。
但依然不能使用专业易容材料。
许川必须有一条清晰完整的行动轨迹。
如果以后有人调查，补给店的店员和监控都能证明，他曾以许川的面容出现。
而收债人不能与许川使用同一张脸。
苏寒将脸部轮廓重新遮盖。
又用布条围住下半张脸。
眉骨、眼窝与颧骨被油污和阴影改变。
原本自然挺拔的站姿，也逐渐变得右肩偏低、腰背微倾。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再次确认自己不会习惯性使用苏家拳与华夏军中格杀动作。
卫星电话响起。
红桃A的声音传来。
“猎犬车队已经离开集结点。”
“最快二十五分钟抵达物流区外围。”
“守望者呢？”
“第一批人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比预计慢。”
“他们经过一个临时检查点。”
红桃A说道：
“不能强行突破，否则会提前暴露身份。”
苏寒看向镜子里那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
“也就是说，我得替他们争取一个小时。”
“你别告诉我，你准备一个人去拦一百多人。”
“我没这么说。”
“那你想做什么？”
“买点东西。”
红桃A愣了一下。
“买什么？”
“时间。”
“……”
红桃A咬牙道：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玩文字游戏？”
“说明状态不错。”
苏寒拿起通信设备。
“你不用担心。”
“我不会站在路中央等他们一起开枪。”
“我只需要让他们晚一点到。”
“猎犬是职业佣兵。”
“他们跟黑礁岛上的海盗不同。”
“我知道。”
“所以才要出去。”
苏寒说道：
“如果让他们顺利抵达营地，苏武他们就得同时面对一百多名佣兵。”
“可如果我在外围制造一些动静。”
“他们便无法确定前面有多少人。”
“越专业的人，遇到未知情况时越会谨慎。”
红桃A问道：
“许川的身份怎么办？”
“许川正在补给店附近躲避。”
苏寒望向维修厂外的夜色。
“苏武亲自命令他不要回营地。”
“现在出去的人，是收债人。”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红桃A知道，自己不可能把他劝住。
“十五分钟后，营地西侧会出现一架小型侦察设备。”
“那是猎犬的。”
“另外，他们分成了三批。”
“主力从北面靠近。”
“东侧还有一支队伍，应该准备封锁撤离路线。”
“明白。”
“苏寒。”
红桃A叫住他。
“别真把自己当成不会死。”
苏寒笑了一下。
“放心。”
“我还欠两个室友半个月房租。”
“暂时不适合死在外面。”
“谁跟你开玩笑了？”
“我也没开玩笑。”
苏寒说道：
“唐佳怡算账很清楚。”
“少给一天都能记住。”
“滚。”
红桃A骂了一句。
语气却明显放松了一点。
电话挂断。
苏寒收起属于许川的手机。
随后戴上手套，将一顶旧帽压在头上。
他再次对着破损镜面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满脸油污。
只露出一双眼睛。
与不久前在黑礁岛上出现的收债人，几乎完全相同。
同一时间。
猎犬佣兵团的第一批车辆已经驶入港口外围。
科尔坐在越野车后排。
耳机里不断传来各小队报告。
“北侧小队到达预定区域。”
“东侧道路已进入监视范围。”
“目标营地灯光异常。”
“围墙上出现武装人员。”
科尔看了一眼时间。
“所有人准备。”
“侦察设备升空以后，先确认营地火力位置。”
“行动一旦开始，不要给目标重新组织的机会。”
“苏武必须死。”
“其他反抗人员，自行处理。”
车队在距离物流区数公里外停下。
一名又一名佣兵跳下车辆。
武器上膛。
夜色里，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
废弃维修厂内。
苏寒推开后门。
一阵夹杂沙尘的风迎面吹来。
属于许川的声音、姿态与身份，被一起留在黑暗的储藏室中。
走出去的，是收债人。
他看向远处缓慢移动的车灯，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
“一百三十多人。”
“比黑礁岛少一点。”
“不过质量应该高不少。”
苏寒迈入夜色。
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正好。”
“总算不会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