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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将秦国师传得神乎其神,朝中却已有许久不曾见过他。
这一日,魏崇岳忽然得了传话,请他去国师府一趟。
到了门前,四下连个候着的人都没有。
随从上前叩门,敲过两回,才听里面传来一句:
“进来吧。”
推门进去,院中摆着一只炉。
秦忘川坐在矮凳上,一手持书,一手拿着蒲扇,正慢悠悠地往炉下扇风。风一过,火星便从炭间亮起,空气中尽是药草煎煮后的苦味。
魏崇岳看得轻笑一声,挥手让随从退到门外,自己搬了张凳子坐下。
“每回来见国师,都感觉很新奇。”
“府里连个使唤的人也不留,这是何苦。”
“苦?”
秦忘川翻过一页。
“无人伺候便算苦,大乾百姓的日子,岂不都过的苦?”
“国师这话,老夫可接不住。”
“行了,今日请你来,是为这个。”
书合上,搁在膝头。
秦忘川取出一只瓷瓶,抬手抛了过去。
魏崇岳赶忙接住。
“药草的药力不足,只炼出了两颗。一颗至多添寿五年。”
“往后若寻到好些的药材,再给你补上。”
魏崇岳捏着瓷瓶,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延寿的药。
此前过的话,他自然记得。
只是国师不提,自己也不好催问,谁想今日来一趟,便到了手里。
瓷瓶还有些温热。
这么的一只,装着的,竟是人的寿数。
魏崇岳抬手摸到瓶塞,指腹在上面抵了抵,却没拔开。
这几个月,那番话时常在夜深时浮上来。
起初想,若能多活几年,自然是好事。
后来却越想越远。
世人生老病死,向来如此,凭什么吃下一颗东西,便能将该死的日子往后挪?
挪过去的,当真只是日子么?
自己又会变成什么?
“怎么?”
秦忘川抬眼。
“嫌少?”
“不是。”
魏崇岳低头看着瓶子。
“老夫只是想,吃了这东西,往后……还算是个人么?”
蒲扇停了停。
秦忘川看了他一眼,倒有些意外。
“国师见笑。老夫先前只顾着求长生,有些事,后来才想到。”
魏崇岳望着手中的瓶子。
“若添了寿数,自己却不再是自己,这多出来的年月,又该如何过?”
“夏虫不可语冰。老夫终究是个庸人,想不明白,也不敢去试。”
罢,将药瓶随手放下。
“这药,老夫不吃了。”
“你也算庸人?”
“与常人相比,自认不算。”
“可若与国师相比……”
魏崇岳摇头。
“尤其看过这些新法之后,老夫才知道,有些事确实想不到。”
炉上的药罐轻轻响了起来。
秦忘川将盖子揭开一道缝,又添了两扇,没有话。
的确在预料之外。
他原本以为,没有人能拒绝长生。
特别是这样一个想着执掌朝纲的奸臣。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魏崇岳坐正了些。
“药的事,便先放下吧。老夫还有一事,想与国师商议。”
“国库快空了。”
“开荒要钱,安置流民要发种粮、农具,前线的军功也等着赏。几处一同伸手,国库实在撑不下去了。”
“如今又向昭国下了战书,再添军费,只怕昭国还没打下来,大乾便先垮了。”
秦忘川将蒲扇搁在炉边,转过脸来,神色倒很从容。
“国库空了,总有别处是满的。”
“正好,我也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他仔细听着,想看看国师从哪能变出钱来。
“朝中那些贪官,这些年吞进去的钱粮,也该吐些出来了。”
“国师要抄家?”
“抄家多麻烦啊,还得有罪证。”
“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把钱交出来。”
“什么办法?”
“卖官。”
魏崇岳眉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