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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夫森德炮台的方向，仍是一片黑暗。
周大柱靠在蒂尔伯里炮台的垛口后面，耐着性子等待着。
泰晤士河的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远处河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夜鸣，除此之外，便只有潮水拍打滩涂的声响。
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孟三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周大柱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举起望远镜，两岸相距不近，夜色又深，即便借着望远镜，也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轮廓。
许久之后，对岸的夜空中，忽然有两支火把同时亮起，在黑暗中舞动了几圈。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城墙。
“好！成了！”
他转过身，朝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立刻给舰队发信号，告诉将军，两岸炮台已经拿下，河口通道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请舰队放心通过，直取伦敦！”
“遵命！”
亲兵立即领命而去。
很快，炮台城头便亮起了约定好的信号灯，火光在夜风中闪烁。
河面上，等待已久的大明舰队也陆续作出回应。
随着两岸炮台相继易手，泰晤士河口这道原本足以阻挡敌国舰队的防线，已经彻底入大明手中。
夜风猎猎，河面上舰影重重，远处的伦敦，浑然不知一支来自东方的大军，正处于兵临城下的前夜。
周大柱没有继续在炮台上停留，兵贵神速，他要趁敌人没有防备，继续向前突进，控制周边道路城池，确保舰队的后路安定。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只要自己这边声势够大，周边的领主和贵族就只会想着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哪还敢出来找麻烦？
而舰队那边，在确认两岸炮台均已得手后，各舰依次起锚，借着涨潮的势头扬帆起航，沿泰晤士河逆流而上，向伦敦方向奔去。
只要再拿下查塔姆港口这座驻扎了大部分英格兰舰队的港口，伦敦便再无翻身的可能！
深夜，寅时。
泰晤士河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夜色沉沉，河道两岸的景物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因为是夜航，河面狭窄，能见度低，舰队的速度十分有限。尤其是那些吃水较深的战列舰，一旦误入浅滩或撞上暗礁，堵住河道可就大事不妙了。
可以这次奇袭，大明看似一帆风顺，其实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韩律率领的前锋舰队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抵达查塔姆港口附近。
借着夜色的掩护，前锋舰队在距离港口约莫两里处的河道拐弯处锚停泊。
韩律站在舰艏，举着望远镜望向远处。
夜色里，查塔姆军港内桅樯林立，数十艘英格兰战舰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
岸上的船坞、仓库和营房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地方还亮着昏黄的灯火，看上去没有半点异常。
韩律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威廉·巴滕爵士，
“你确定，这里就是英格兰舰队的全部家当？”
威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回将军，这里停泊的是海军的大部分主力战舰，其他舰船还有一部分分散在各处。除此之外，岸上的水兵营中还有约三千名水兵。”
韩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盯着威廉的脸看了一会儿，
“如此突然地将所有战舰聚集在一处，那些军官难道不会生疑？”
他毕竟是一军之将，不可能仅凭几句口头承诺，便将整支前锋舰队的安危交到一个外人手中。
查塔姆是英格兰海军的重地，若是没有一个充足的理由，就算是沃里克伯爵亲自下令，也难保底下的人不起疑心，更不要军中还有不少议会派安插的人手。
威廉一愣，随即明白这位大明将领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
“将军放心！埃塞克斯伯爵与沃里克伯爵早已准备妥当，他们以加强海防、准备应对大明为由，向议会申请了一批军饷和修缮资金。”
“有了这笔钱做由头，才能名正言顺地把所有战舰都聚到查塔姆来。”
韩律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锦衣卫的情报里确实提到过，英格兰舰队的海军已经拖欠了数月军饷，水兵和基层军官怨气不。
若是有人出头替他们讨饷，底下的人自然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