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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操控得极其精妙,让玄枵的元神之力并非蛮横冲撞,而是如同水波一般,层层叠加,一浪推动一浪,频率逐渐与黑暗场域本身的某种「韵律」接近。
这不是暴力破解,而是「共振」与「疏导」。
黑暗开始不稳定地荡漾起来,如同被搅动的墨池。
齐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变得苍白」,显出一副元神消耗过巨的模样。
终于,在元神波动累积到某个临界点时。
前方的黑暗,如同幕布被拉开一角,骤然透出一豆昏黄温暖的灯火光亮!
那光亮虽,在这绝对黑暗中,却如同指引迷途的灯塔。
齐云「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朝著那灯火光亮迈步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第三步踏的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五感瞬间恢复。
齐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简朴雅致的院之中。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径,两侧种著些寻常花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院中左侧有一方石质棋桌,桌上点著一盏古旧的青铜油灯,灯焰如豆,却将方圆数丈照得一片暖黄明亮。
棋桌两侧,对坐著两人。
左侧一人,身著云纹素白道袍,面容清癯,须发如雪,双目开阖间隐有棋局生灭之象,正是云霞峰主,玄枵的师尊,凌霄真人。
右侧一人,则是一身藏青儒衫,头戴逍遥巾,面容儒雅,三缕长须,手中正拈著一枚白子,若有所思。
此人齐云未曾见过,但从其能与凌霄真人对弈、气度丝毫不逊的姿态来看,绝非寻常人物。
此刻,两人的目光都在了突然出现的齐云身上。
那青衣文士首先开口,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哦?」
他放下手中棋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齐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凌霄道兄,你这弟子————倒是颇有意思。」文士笑道,「刚刚突破链形明照,元神尚显孱弱,不值一提。
却能对元神之力操控得如此精细入微,以波动共振之法,寻隙破开「障海」————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不为虚无所惑,且有巧思。
仅半炷香,便能走出道兄这手「迷障」,不简单呐。」
凌霄真人也已暂时将心神从棋局中抽出,转头看向齐云。
他的目光平和,却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在齐云身上。
齐云立刻感觉到,一股浩瀚而精微的神念扫过自己周身,从皮肉筋骨,到经脉脏腑,再到泥丸宫中那被层层伪装的紫府灵台,无一遗漏。
这探查细致而迅速,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齐云心中古井无波,阳神核心稳坐灵台深处,所有气息、波动、因果线,皆为玄枵。
片刻后,神念如潮水般退去。
凌霄真人眼中原本的淡漠,化开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转为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赏。
他显然排除了「借助外物强行突破」的可能,将齐云此刻的表现,归功于其自身在突破关口时的蜕变。
齐云适时地「表现」出被师尊目光扫过的紧张与惶恐。
他脸色「更白了几分」,额头「渗出」更多细汗,气息也显得有些紊乱。
他快步上前三步,在棋桌丈许外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弟子玄枵,拜见师尊!拜见前辈!」
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微颤,姿态谦卑而恭顺。
凌霄真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重新将目光在齐云身上,这一次,带著几分审视与探究。
这位弟子,似乎与记忆中的模样,有了些不同。
记忆里的玄枵,因出身门第不高、天赋中平,又靠著舅舅关系入门,身上总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与自卑,眼神躲闪,气质怯懦,如暗处苔藓,不见光色。
凌霄对此并无恶感,却也绝无喜爱,只当其是一枚因人情而不得不收下的「闲棋冷子」,随手置于边角,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此刻眼前的玄枵,虽容貌未变,衣衫依旧,但挺直的身躯、平稳的气息、以及那双虽低垂却不再闪躲、反而透出几分沉静的眼睛————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那股萦绕多年的阴翳之气,竟似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蜕变后的从容,虽尚显稚嫩,却隐隐有了几分「气象初开」的意味。
如同蒙尘的顽石,被流水磨去了糙粝的外壳,露出了内里温润的玉质。
凌霄真人心中微动,开口问道:「你何时突破的链形明照之境?」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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