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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体验从乔鲁诺身后浮出来,金色的手掌覆在几根灰色的手指上,乔鲁诺闭着眼睛,掌心退回到指尖,最后退成指甲边缘的一圈细线。
退到那里就不动了。
乔鲁诺睁开眼睛,盯着那圈线看了很久,又试了一次,金光覆上去,那圈灰线却在光里一点没变。
“你无药可救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迪亚波罗把手揣回兜里,“乐观一点,乔鲁诺,按你的芝诺算法,我永远到不了全身变石头的那一天。”
“芝诺的乌龟不是这么用的。”
“我数学不好,没人教过我。”他咧嘴,“我的养父教了我怎么炖肉,教了我在暴君的巡逻队过来之前往哪个排水沟里钻。我后来这么会钻下水道,是有家学渊源的。”
乔鲁诺看着他,没纠正这个。
“养父?”他问。
“是啊...老卢瑟,那老登说起来还让我怪想她的。”
“他会炖什么肉?”
“什么都炖。”迪亚波罗回忆道,“有什么炖什么,耗子肉也炖过,他说没关系,炖够四个小时,什么肉都一个味儿。卡拉小时候每次都挑锅底的土豆吃,说土豆比肉干净,我就专门抢她碗里的肉,她也不生气,就看着我抢。”
“可是你现在叫她姐姐,她完全不想搭理你。”
迪亚波罗低头去吃面。
“她没动就是帮我大忙了。”他说,“她要是动一下,把佐德背上那两枚镖烧了,我们俩就得在坎多城跟超级氪星人对着打。她站着不动,站在阴影里,就是她这辈子替我做的最大一件事。”
“她会恨你毁了她的生活。”
“她可以恨我。”迪亚波罗靠回椅背上,“恨我总比到最后所有人‘砰’的一声全部爆炸强,连恨的人都没有了,你见过的,我们俩在时间尽头一起看过的。”
乔鲁诺没再追问。
画面里,长桌那头有个穿着碎金甲片的女人面前摆着一块南瓜派,一直没动,戴草帽的男人从桌子中间探过身子说了一句什么,她才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先驱。”迪亚波罗说,“影魔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
“你知道影魔在她身体里?”
“我知道监视者知道。”迪亚波罗说,“他把音叉藏在瞭望塔里,藏了那么多年,他知道自己会死,他知道死的时候能把太阳系折起来,他最后一步棋说实话走得是真好,就差在没想到世上还有我。”
乔鲁诺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就平了。
“塔还差最后一块。”他说。
“嗯。”
“你在坎多城对超人说的。”乔鲁诺看着窗外那颗琥珀泡,看着泡里插在轨道外侧的金色音叉,“我们把太阳系收进来,算不算锚点?”
“不算。”
迪亚波罗回答得很快,“太阳系是燃料,是这片夹缝里剩下最重的一块正物质,莫比乌斯想吃它,我不让他吃,它就是我手里的筹码。”
“那锚点是谁?”
迪亚波罗没答。
“你说我们去天启星,是为了登神,再收束。”乔鲁诺慢慢地说,“你说最后要杀死我的皇帝叔叔,成为欧米茄之王,你那天说我不会在意,所以你找我。”
“我说过。”
“可我发现,我还是在意的。”
“我在堪萨斯看星星的时候就在意。”乔鲁诺看着窗外,窗外那一面没有星星,只有白金色和一颗琥珀,“上一次看这片星空,是时间之初,那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后来有一个人在那里种南瓜,有一个人在那里被收养,有一个人后来生了我,我回到了过去改变了时间,让这个原本注定消亡的时间线开始了无限分裂。”
“我开启了这个故事,你说过,是我开启的,可开启的人不一定知道结尾,你知道吗?”
迪亚波罗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他说。
“你的所有备用方案。”
“嗯,没有一个备用方案写了结局。”迪亚波罗脸上难得没挂笑,“我只想好了怎么让悲剧停下来。”
他朝画面扬了扬下巴。
画面里,戴草帽的男人站起来,拎了一只手电筒,绕过谷仓,往后院最尽头走去,那里有一片南瓜地,一颗南瓜在金色的天光底下泛着油亮的皮,大得能装下一个人。
男人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南瓜,另一个老农夫从旁边走过来,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一个笑出了声。
“一千四百三十七磅。”迪亚波罗说。
乔鲁诺愣了一下,“什么?”
“那颗南瓜的生成极限。”迪亚波罗盯着画面。
乔鲁诺站起来,走到一面空墙前,白金色的空域在他鼻尖前面一寸停着,琥珀泡的光照在他瓢虫纹的衬衫上,小瓢虫一只一只地亮。
他蹲下身,手指在塔的地板上一抹。
黄金体验在他身后浮现,金色的手掌按在那块地板上。
一粒种子从合金里顶出来,裂开,抽出一根细细的绿芽,绿芽往上爬,爬出两片宽大的叶子,叶子边缘带着一圈细毛,一根卷须从叶腋里探出来,在空中打了个弯,勾住了桌腿。
迪亚波罗在后面看着,半天才愣愣着开口。
“南瓜?”
“你一直在看它。”乔鲁诺说,“镇魂曲可以让它一直长,永远不会停下来,不需要等明年。”
迪亚波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只是碰了碰地上的南瓜,卷须一下子缠了上来,绕着他绕了两圈,绿得发亮。
画面里,戴草帽的男人站在门廊边,比往常大了一圈。
有个穿蝙蝠战甲的人拎着一个罗宾走过来,问了他一句话,男人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水晶棱柱的蓝光颤了颤,两个字隔着亿万公里的白金色和一层琥珀,还是被读出来了。
「会赢的。」
迪亚波罗把手指从卷须里抽出来。
“家庭战争开始了,乔鲁诺。”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