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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整副赤红铠甲的前胸部分就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色裂痕。
低下头，监视者看着刺穿自己胸口的那只反物质之手。
然后他看向了先驱。
先驱者的双眼依然翻白，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后弯折着，被影魔的力量强行维持在了一个僵硬的站立姿势中，她的四肢在剧烈而无声地颤抖，金色飞行甲上的甲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碎裂。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哈宾杰。”
监视者叫了她的名字。
“我早已知晓。”
他右手抬起，赤红铠甲覆盖着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我等的就是你。”
“什么？！”
布鲁斯愣住了。
他看到监视者按在胸口上的那只手指缝里正在渗出越来越多的暗金色光芒。
他陡然懂了！
“所有人....”
“趴下！！”
他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巴里·艾伦，在着地之前的零点零三秒里他的右手已经启动了战甲胸口的电磁脉冲护盾，护盾在他和巴里的身体上方撑开了一面蓝色的半球形防护罩。
康斯坦丁被魅影陌客一把拉进了绿色斗篷的阴影中。
问者站在原地没有动。
「世界」再度启动，金色的巨大人形展开双臂，胸口的四颗宝石同时亮起。
监视者的胸口向外释放出了无穷无尽的阿尔法能量。
它以一种直接跳过了传播过程的方式在同一个普朗克时间里同时抵达了太阳系内的每一个角落，从水星被太阳风烤得龟裂的地壳到火星坎多城地下最深层的避难所，从金色音叉的振荡臂尖端到阎魔刀的幽蓝色刀刃上。
洛克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白墙面前，看着从瞭望塔方向席卷而来的赤金色光潮，手中阎魔刀的刀刃在被光潮吞没之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嗡鸣。
那一刻连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世界在他的视觉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金色，温暖而沉重。
金色的音叉也没有熄灭。
恰恰相反。
在监视者的本源能量被一次性释放的那个瞬间里，音叉的两根振荡臂上的共振光辉从先前的暗金一跃攀升到了白炽的峰值，两团臂尖处的金色光球膨胀到了直径数千公里的尺度，然后在膨胀到极限的那一刻向内坍缩！
“嗡——！”
共振波从音叉的中心向外扩散。
它在扩散的同时将所过之处的正物质空间一层一层地折叠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巨人正在将一张铺开的地图重新折成一个纸团。
地球被折了进去。
火星被折了进去。
坎多城、太阳、金色音叉本身全部被折进了一个由监视者的最后遗产所支撑的稳定时空泡之中。
太阳彻底地从可观测空间中消失了，白墙依然在推进。
反物质波毫无阻碍地从地球和火星曾经存在过的位置上方横扫而过，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将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正物质空间彻底转化成了与它自身同质的苍白虚无。
反监视者眉头簇起，将双手手合拢了。
从太阳系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为这颗蓝色星球保留着的那个轨道位置上，他五根由纯粹反物质构成的巨大手指终于碰到了一起。
可掌心里却什么也没有。
它的双眼在这一刻出现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动摇。
他能感知到正物质空间的总量在刚才那一瞬间骤然减少了，地球、火星、一颗恒星以及数量不明的生命体所包含的全部正物质突然从他的感知范围中脱落了。
被反物质湮灭的正物质会释放出伽马射线暴，暴烈的光子会在他的感知中留下灼热的印记。可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
瞭望塔。
照明系统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崩溃了，沙赞的六神之力在下一秒就在天花板上凝聚出了一团临时的照明光球。
地板上有一个人形的暗金色烧灼痕迹。
先驱者茫然地跪在印记旁边。
影魔已经不在她的体内了。
在监视者释放本源的瞬间，寄生在她灵魂深处的黑色种子连同她身体里的每一个反物质粒子都被赤金色的创世之光烧成了灰烬。
可代价是她的主人。
而他们...
他们被装进了一颗琥珀里。
时空泡。
布鲁斯走到全景玻璃前，将一只手按在了那面冰冷的透明合金表面上。
窗外的琥珀色薄膜之外是什么？
他看不到。
薄膜的外表面折射率无限接近于零，任何从外部射入的光线在触碰到薄膜的外表面时都会被完美地绕射过去，就好像这颗琥珀在光的眼中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们对外面隐形了。
反监视者看不到他们了。
“他早已知晓。”问者惆怅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可能永远当燃料。”问者低声道，“他的死亡将所有储存的能量在一个瞬间全部释放，这个释放量级足以完成一次空间折叠，将我们和这些幸存的正物质塞进一个反监视者找不到的缝隙里。”
“一步棋。”
“最后一步棋。”
“他需要我们找到一个战胜反监视者的方法。”
“或许他从把音叉藏在瞭望塔里的那一天就规划好了这一切。”迪奥合上笔记本，声音里难得带着赞叹，“他知道自己的本源不可能永远供能，他甚至知道影魔会寄生在先驱者的体内......”
“好了。”
洛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的另一端传来。
“时空泡的边界我检查了一圈，结构很稳，太阳系应该没什么事，毕竟太阳还在，光合作用不会中断。”
“所以......”
“我们暂时安全了？”
“暂时。”他确认道。
“暂时够我回去给南瓜浇水了。”洛克说。
..........
时空泡之外。
白色的虚无蔓延到了曾经的太阳系所在的全部空间。
反监视者站在绝对的空无之中。
如果此刻还有任何参照物存在的话，你就能看出他的身躯比先前又庞大了几分。
每吞噬一个宇宙的正物质，他的质量就会增加一个相应的数量级。
而在吞噬51个宇宙之后...
就差这最后数个。
莫比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他的兄弟用死亡完成了一次空间折叠。
将一个宇宙的正物质生命和他们的恒星与行星一起塞进了一个他暂时无法触及的维度褶皱之中。
“可是....”
反监视者缓缓直起身躯。
他的眼睛转向了一个光点。
多元宇宙的残骸在他的感知中像是一片被秋风吹过的落叶林，只剩下最后寥寥几片叶子。
而最顶端，负责吸收阳光进行光合作用最重要的一片叶子就在...
“我的兄弟，你还是太小看我的力量。”莫比乌斯平静道，“这可是五十一个宇宙的力量。”
“而现在...”
他对着一处虚空伸出了手。
一道延伸到无穷远处的涟漪陡然蔓延，一个金色的泡膜陡然显现。
“我终将找到你们...”
“GoldExperieceRequie！”
“KigCriso！”
“什么？！”
莫比乌斯瞳孔皱缩。
而当他反应过来之际，那个金色的泡膜已然消失。
“不！不！迪亚波罗！我要杀了你啊！”
“轰——！”
反物质的涟漪陡然爆发。
但冲刷的却只是空空荡荡的宇宙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