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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今天要去农场,那今天的活就得提前干完,这是一个负责任的清洁工应有的职业素养。
哪怕这个清洁工的真实身份是七海之神。
他将拖把挂回了清洁间的架子上,换上那件灰色的斗篷。
边缘有一处被赫拉克勒斯的橄榄木大棒刮出来的小破洞。
“嘿——!尼尔——!”
脚步声哐哐哐哐地,像是有一头熊从上面滚了下来。
赫拉克勒斯出现在走廊拐角处,手里照例端着那只巨大的玻璃啤酒杯。
“今天不上班?”他看了一眼尼普顿身上的斗篷,“你要出门?”
“去肯特农场送东西。”尼普顿半真半假地回答。
“送什么?”
“后勤部的对账单。”
赫拉克勒斯将啤酒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了一声舒坦的喟叹。
“行吧。”
他拍了拍尼普顿的肩膀,“路上小心。”
尼普顿刚想点头离开。
一个银白色的脑袋从二楼的栏杆上方探了下来。
“尼普顿?今天要去农场?去看我老爹么?”
但丁倒挂在栏杆上面。
“嗯。”尼普顿无力吐槽,“还有你能不能正常说话?从上面下来。”
“这样比较方便,我看东西清楚。”但丁歪了歪脑袋,“不过我想,你是去看朱庇特的吧?”
尼普顿将帽檐压低了一些。
“我去送对账单。”
“拉倒吧。”
但丁冷笑,“你裤子后兜里的手机亮了一下,我看到了消息推送。朱庇特给你发消息了对吧?他什么时候学会发消息的?我之前教了他好几天他都学不会....是乔恩教他的?”
“......”
尼普顿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小鬼。”
他语气克制,“你的观察力和你的教养成反比。”
“嘿嘿。”
但丁将自己从栏杆上翻了下来,双脚稳稳地落在一楼的走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说说,你和朱庇特是什么关系?”
“你们两个从第一天见面就互相阴阳怪气的,每次在农场碰面都跟两只斗鸡似的,可你又总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多跑一趟给他带东西。”
“上次你把省下来的三明治塞在那个蔬菜筐的底下,以为我没看见?”
“这关系,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
“......”
海神被银毛小鬼给堵住了嘴。
“你管好你自己。”尼普顿深吸一口气,“我去送对账单。”
“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对我也是这个态度!!你这个笨蛋!”但丁在身后喊道,“对了,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根烤玉米!玛莎婶婶烤的那种!记得让我爸爸给我加黄油!”
“...知道了。”
.........
肯特农场。
十字裂缝在尼普顿身后合拢。
维吉尔的刀今天切得格外利落。
尼普顿站在碎石小径上。
面前是熟悉的白色两层农舍,左手边是蔬菜圃,右手边是通向谷仓的小径,远处是在晨风中起伏的金色麦浪。
“你来了。”
声音从篱笆拐角处传来。
朱庇特金色的发丝今天刻意被拢到了一侧,露出了有些泛红的面孔。
他看起来甚至有点紧张?
这家伙怎么回事。
“嗯。”尼普顿应了一声。
“空手来。”
朱庇特瞥了一眼尼普顿的双手,确认他确实什么都没拿,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让我空手来我就空手来了。”尼普顿将鸭舌帽摘下来,“有什么事?”
“跟我走。”
朱庇特转过身,朝着谷仓后面的方向走去。
尼普顿跟了上去。
两个人穿过了菜棚和谷仓之间的那片空地,绕过了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柴垛,又绕过了一个看起来是新挖的土坑。
最后朱庇特在谷仓的背面停了下来。
这里比较僻静,适合办事。
“坐。”
朱庇特指了指木凳。
尼普顿犹豫了一下,他选择继续站着。
“我说坐下。”
“我站着挺好的。”
“......”
朱庇特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你站着也行。”他自己在木凳上坐了下来。
“兄弟。”朱庇特开口了。
“嗯。”
“时代变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朱庇特摇头叹气,“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以前那样是指什么?”
“你在海底当海神,我在天上当天帝,各管各的,互不干涉。那种日子回不去了,尼普顿。至少暂时回不去了。”
尼普顿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你有什么打算?”
“礼不可废。”
“你到底在说什....”
“嗖——!”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头顶罩了下来。
“嘭——!”
尼普顿的视线顷刻被吞没了。
粗糙的布料将他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麻袋。
还是一个装过化肥的旧麻袋?!
“你他妈的——!”
尼普顿的声音从麻袋里闷闷地传出来。
“抱歉!兄弟!”
朱庇特的声音从麻袋外面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但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过去!觐见祖父需要有正式的礼制!”
“你给我放开——!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哪来的祖父?!你疯了啊?!”
尼普顿在麻袋里挣扎着,可他现在的力量和一个普通中年人差不了太多,被剥离了百分之九十七神力的七海之主,在面对一个同样被剥离了大部分神力但体型比他大一圈的前天帝的时候,力量对比并不占优。
“在奥林匹斯!”
朱庇特对着普鲁托挥挥手,随即扛着挣扎的弟弟气喘吁吁地往前走,“被引荐者在觐见之前必须蒙目以示谦卑!”
“哪条铁律?!你刚编的吧?!朱庇特!”
“是古法!上古传承!”
“你放屁!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的俘虏!”
“别动!你再动我就扛不住了!”
“朱庇特你这个混蛋——!*******!”
.........
东侧玉米地。
洛克蹲在一棵长势特别好的玉米杆旁边。
心中思索着黑暗萨拉菲尔的事情,还有米迦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的事情,还有扎坦娜和希波吕忒的事情。
唉...
这一天天的。
现在头大的洛克只希望能好好安...
“祖父!”
“....”
一个汗流浃背的金发青年从玉米丛中撞了出来,肩膀上扛着一个正在剧烈挣扎的巨大麻袋。
洛克:“......”
“祖父!”
朱庇特将肩膀上的麻袋往前一送。
“您看!”
他一把掀开了麻袋。
络腮胡中年人的脸从麻袋里冒了出来,面色赤红,头发凌乱,鸭舌帽歪得只剩半边还挂在脑袋上。
他的表情杀意四溢。
“我把我兄弟给您抓回来了!”
朱庇特毫不在意,他洋洋得意的勾起嘴角。
“这个不孝子!居然敢不来拜见祖父!敢不来农场干活!”
“在那什么泰什么学校吃里扒外给别人打工当清洁工!一个月居然还能拿一万美元!真是让人羡...让人愤怒!”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祖父,您就收了这孽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