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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面意思。”神都把草茎折断扔掉,“你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容易失控的那个。”
“你——”
“好了。”
洛克打断了二人,看了一眼天边正在下沉的太阳。
“走了。”
阎魔刀出鞘。
一横一竖。
十字裂缝在草地上绽开。
洛克率先迈步踏入。
神都撇了撇嘴,紧跟着踏了进去。
“爷爷!父亲!你们等等我!”
迪蒙在后面小跑了两步,一头扎了进去。
卡尔耸耸肩,亦是抬脚准备踏入裂缝。
但...
至尊小超人偏过头来,视线扫过了身后的农场。
堪萨斯的晚风从平原尽头吹来,数千株玉米同时往一个方向弯腰,沙沙声层层叠叠地传进耳朵里。
怎么总觉得......
有人在看他们?
卡尔眯起眼睛。
可什么都没有。
连一只该死的田鼠都没有。
算了...
反正叔叔在,怕什么。
他踏入裂缝。
两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回来了。”
“嗯,我眼睛不瞎。”
“所以你就这么带着我光明正大,不怕小超人一拳打碎现实?”
“不用担心,你看这里的草。”
说话的人蹲了下来。
一只手伸出去触碰上被洛克踩过的草地。
草地隐隐闪着金光。
乔鲁诺·乔巴纳站起身来。
甜甜圈在暮色中几乎失去了色彩,他穿着一件布满瓢虫纹的夏威夷衬衫。
“他们都已经被黄金体验摸过了。”乔鲁诺说。
“从踏上这片草地的第一步起。”
“他们便永远达不到看见我们的真实。”
“......”
站在他身旁的金发青年没有立刻接话。
迪亚波罗比上一次出场时瘦了一些。
显然在冰山受了不少折磨。
“行吧。”他耸耸肩,“那计划就现在开始吧。”
“你想做什么?”乔鲁诺转过身来看着他。
迪亚波罗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地。
洛克踩过的那片区域现在和周围的草没有任何区别,叶片直直地竖着,绿色的表面反射着天空中越来越暗的太阳。
“多元宇宙,一切皆无意义。”
迪亚波罗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说,“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和你镇魂曲的能力之间,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
“答案是没有区别。”
迪亚波罗自问自答,“你的镇魂曲能让一个人无限次地接近死亡但永远无法真正到达死亡,一个人被杀了,然后被拉回来,被杀了,又被拉回来,无限循环,永远在坠落但永远摸不到地面。”
“多元宇宙也是一样的。”
“宇宙诞生,宇宙毁灭,新的宇宙从废墟上重新诞生,然后再次毁灭。无限接近终结但永远无法真正终结。每一次毁灭都催生新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都撕出新的平行世界,平行世界继续分裂、继续毁灭、继续重生——一个永远在膨胀但永远没有边界的泡沫。”
“现在,肯特家族就是这个泡沫的中心。”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分裂的催化剂。”
“为了回家,爷爷劈开了起源墙,这一刀不仅仅是砍穿了一堵墙,它为多元宇宙造成了一道永久性的裂痕。”
“从那以后,过去。未来。现在。每一次大规模的力量碰撞都会沿着那道裂痕产生新的分支。超越迪奥从哪来的?从裂痕里来的。达米安从哪来的?从裂痕里来的。乔恩从哪来的?”
“洛克·肯特就这么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在了起源墙上。”
“以肯特的名义,所有的名字交织缠绕,然后向下无限分裂。”
“你知道这像是什么吗?”
“族谱?”
“家谱。”
迪亚波罗自嘲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乔鲁诺。
“那你打算做什么?”乔鲁诺问,“修补裂痕?”
“修补?”
迪亚波罗笑了一下。
“你没有办法修补一面已经碎成渣的镜子,乔鲁诺。我们只能把所有的碎片捡起来,装进一个盒子里,然后把盒子焊死。”
“我要建一座塔。”
乔鲁诺微微皱眉。
“一座贯穿所有平行宇宙的塔。”
“从最底层的废土,再到最高层的神圣连续体,从最古老的第三世界到最年轻的刚刚分裂出来的分支时间线...”
“全部贯穿。全部收束。全部限定在这一座塔的内部。”
迪亚波罗转过身来面向乔鲁诺,暮色将他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中,另外半边被天空最后一缕紫光照亮。
“连带洛克·肯特一起。”
“连带他的阎魔刀、他的六翼魔人、他的白金之星、他所有乱七八糟的力量!”
“全部锁在塔里。”
“所有的宇宙都在塔中,所有的肯特都在塔中。”
“我要从根源上掐断宇宙的灭亡与新生!不再有裂痕,不再有分裂,不再有新的平行世界从旧的废墟上冒出来!”
“征服、战争、饥荒与死亡。”
“肯特家族的血之宿命必须在我手中终结。”
暮色沉入了地平线以下。
堪萨斯平原陷入了星光与黑暗交替之间,近处的事物变得模糊,远处的事物反而因为星光的照射而显出了轮廓。
“而到时候......”
“我即是新的上帝。”
“.....”
“多元宇宙,一切皆无意义。”
乔鲁诺呵了一声。
迪亚波罗抬起右手,「绯红之王」时隔数月再次出现在他身后。
“嗡——!”
一道裂缝被径直劈开。
“走吧。”
迪亚波罗率先迈步。
“去哪?”乔鲁诺问。
“我需要你的能力配合我,去做一件事。”
“我们去天启星。”
“........”
乔鲁诺没动身,他忍不住仰头看了一眼堪萨斯的星空。
上次来这里。
还是时间之初。
银河从北斗七星的方向延伸穿过天鹅座和天鹰座,一直流淌到南方地平线附近才渐渐淡去。
“你在犹豫什么?乔鲁诺。”
“我...”
“这是你开启的故事,你忘记了吗?”
“我知道...”
乔鲁诺深吸一口气,可他看向迪亚波罗,还是忍不住发问,“但天启星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先登神。”迪亚波罗说,“再收束。”
“我们需要收束无数破碎的平行宇宙,无数破碎的时间线。”
“最后杀死你的皇帝叔叔,成为欧米茄之王。”
乔鲁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是我叔叔,你觉得我不在意?”他平静地问。
“我觉得你不会在意。”迪亚波罗说,“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乔鲁诺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了最后一眼脚下的草地,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轻轻合拢。
草叶微微颤抖了一下,重新安静下来。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迪亚波罗走入裂缝,“黑暗萨拉菲尔不太可能拖住老登太久。”
“你管爷爷叫老登?”
“难道你想让我管他也叫爷爷?”
“他确实养大了你我名义上的父亲。”
“闭嘴吧,乔鲁诺。”
裂缝在两人身后闭合了。
现实的表面重新变得光滑而完整。
肯特农场的后院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
玉米地里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风从平原的尽头吹来。
乔纳森·肯特从摇椅上站起来,把手里的柠檬水放在扶手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种了一辈子地的直觉告诉他,后院那片草今晚的长势不太对劲。
“玛莎。”他推开纱门探进去半个脑袋,“咱家后院的草是不是该割了?看着怪怪的。”
“怪在哪?”厨房里传来玛莎的声音。
“说不上来。”乔纳森挠了挠头,“就是看着太精神了。这个时候的草不应该长这么直。”
“那就让血屠牛吃吧。”
“嗯。”
乔纳森重新坐回摇椅上,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摇椅吱嘎吱嘎地响。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