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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频道,晚间新闻。
“......韦恩集团今日发表声明,确认布鲁斯·韦恩先生的弟弟于本周三在哥谭综合医院因先天性遗传病抢救无效去世,终年十七岁。该名男子此前从未公开露面,韦恩集团方面表示,该男子出生后便因家族变故与布鲁斯先生失散,直至上月才通过基因比对确认血缘关系,但在接回哥谭后......病情急转直下......韦恩集团已向哥谭综合医院捐赠两千万美元用于遗传病学研究......”
“韦恩家族请求媒体尊重隐私,葬礼将以家族内部形式进行......”
“啪。”
酒吧老板把电视关了。
“我就说嘛,韦恩家的人活不长。”吧台角落里的老酒鬼灌了口黑啤,“他爹他妈是怎么死的来着?”
“枪杀,就在犯罪巷。”
旁边的出租车司机顺口接了一句。
“那年我还在开夜班呢,晚上警笛响了一整条街。”
“得了吧,哥谭这地方哪天没有警笛?”老酒鬼嗤了一声,又往嘴里倒了口酒,“刚找回来就死了...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有钱人的运气呗。”
出租车司机耸耸肩,“你看人家捐了两千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要是有两千万,我能把整个哥谭的遗传病都治好。”
“你有两千万你第一件事是还信用卡。”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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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法尔斯教堂。
韦恩家族从第一代起就在这里受洗。
午后。
教堂里没有牧师,没有唱诗班,没有吊唁的人群。
只有布鲁斯·韦恩一个人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
棺材放在祭坛前方的台基上,布鲁斯上午亲手把盖子合上的,合上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达米安的脸。
浅绿色的瞳孔已经被人用银币盖住了,阿福说这是哥谭的旧俗,给逝者留两枚硬币以渡冥河。
布鲁斯笑了笑。
觉得达米安死后的表情实在不像一个该死的人。
因为达米安也在笑。
一个杀了无数人,毁了半个城市,从平行宇宙带来灾难的审判者,死前的最后一个表情是笑。
布鲁斯想不通这件事。
他已经想了二十多个小时了。
“老爷...”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站在布鲁斯身侧。
“阿福。”
“在。”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叫我老爷的?”
布鲁斯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顿。
“您回来之后。”
老管家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天气预报,“既然您已经决定要承担韦恩家族的一切了,所以我改口叫了老爷。”
“是么......”
布鲁斯喃喃着。
承担韦恩家族的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阿福。”
“嗯?”
“他该死吗?”
沉默。
“刨除他的身份。”布鲁斯补充,“不要把他当成韦恩家的人,不要把他当成我的...刨除一切身份,只看他做过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将托盘放在长椅的扶手上。
“刨除他的身份......”
老管家的目光落在那具棺材上,“以他所做之事而论,十恶不赦。”
布鲁斯笑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所以我没有怪任何人。不怪迪蒙,不怪克拉克,不怪迪奥......甚至不怪那些想让他永远消失的人。”
“他该死。”
“可是...阿福......”
布鲁斯抬起头来看着彩窗上的圣像,“如果我变成了那样。”
“你会对我开枪吗?”
“不会。”阿尔弗雷德没有丝毫迟疑。
布鲁斯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我的父亲呢?迪克呢?他们会么?”蝙蝠侠闭上眼睛。
“.......”
“......我不敢妄言。”
老管家叹息一声。
“........”
布鲁斯将手缓缓抬起遮住了眼睛。
“阿福,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当然。”
从托盘旁边拿起一只黄铜摇铃,阿福他把摇铃放在了布鲁斯旁边的长椅上。
“我随时都在门外等着您。”他微微欠身,“老爷。”
教堂的侧门开了又关,一切归于安静。
布鲁斯一个人坐在教堂内。
彩窗上的圣像在移动的光线中缓缓变换着颜色,哥谭的天空总是被云层遮蔽,但偶尔也会有阳光从缝隙中刺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小块亮斑,随即又迅速被阴影吞没。
布鲁斯盯着那块亮斑看了很久。
直到....
“在想什么呢?”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布鲁斯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老师。”他低声说。
静静看着一只手从他的侧面伸了过去,捏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将其轻轻丢到了棺木上。
花瓣落在橡木表面,显得有些寒碜。
“这可不是我记忆中,我那个没有任何人能打倒的学生。”
洛克·肯特站在布鲁斯面前。
高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彩窗上的光斑,阴影将布鲁斯整个人笼罩在内。
“老师......”
布鲁斯又叫了一声,然后扯了一下嘴角,“我是不是很没用。”
洛克笑了笑。
“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布鲁斯低声说,“达米安是该死。”
“但他不该死在一个十四岁男孩的手里。迪蒙也不应该背负这个,他只是个种地的孩子,他的手上不应该沾这种血。”
洛克往旁边挪了一步,光重新落在了布鲁斯身上。
“布鲁斯。”洛克开口了。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一头牛。”
“......什么?”
“血屠牛。”洛克面无表情地说,“每天早上它站在栅栏门口,门明明是开着的,它就站在那儿不动,两只眼睛瞪着前面那条路。”
“......”
“最后一整天了,它都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出去耕地。”
布鲁斯愣住。
“你就是那头牛。”
洛克笑了笑,“你现在就站已经站了二十多个小时了。”
“你是对的,可你也是错的,迪蒙是对的,可迪蒙也是错的,阿福是对的,他也是错的。这种事情没有人是对的,也没有人是错的,它就是发生了。”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
“可我总得做点什么。”他说。
“那就去做。”
洛克直起腰来,“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对着一具棺材。”
布鲁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别笑。”洛克皱眉。
“......”
蝙蝠侠的笑声被堵了回去。
“老师,你知不知道你刚从地狱回来,第一件事就跑来告诉你的学生他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这件事本身有多离谱?”
“知道就还不去做?”
“......我该怎么做?”蝙蝠侠难得发问。
洛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