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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六圣之力,一举荡平南极要塞!”
“以雷霆手段,行济世之事!给那帮乱臣贼子一个教训,让所有人都知道对抗龙庭的下场!”
殿下的群臣用余光互相扫了一圈。
有几个人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在这种场合下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六圣之力?”
神都偏过头来看着但丁,黄金瞳里映着兄弟写满了忠诚的脸。
“好主意。”
“大王英明!”
“那你来告诉本王。”神都嘴角勾起,“本王该怎么集结这六圣之力呢?”
但丁的嘴刚张开,就被殿下一个声音打断了。
“恕小人斗胆!”
一个跪在前排的老臣膝行了半步,将身体压得更低。
“大王万金之躯,自然当行雷霆手段!可如今局势,六圣集结之事......恐怕不宜操之过急啊!”
但丁转头瞪了他一眼。
老臣没看他。
“永夜圣主迪奥据守哥谭,名为贡献实为囤积,其替身之能可一念止息时间,若无绝对把握,贸然征召只恐逼反。日轮圣主卡尔雄踞北极日轮要塞,亦非龙庭现有兵力可以轻动。真理圣主戴安娜在天堂岛拥兵数万,且其本人四道本源加身,实力深不可测。地狱圣主维吉尔以阎魔刀掌控地狱门户,其弟......”
老臣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王座旁边穿着围裙的银发青年,然后非常明智地收了回来。
“......其弟自不必说。”
“而最关键的是....”
老臣深吸了一口气。
“奎托斯...听调不听宣。”
“但...但凡涉及觐见、朝贺、述职之类需要他本人亲临龙庭的命令,他一概以边疆军务繁忙为由推脱。”
“恕小人直言。”
“大王......您的兄弟们......”
一声叹息从老臣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
“......哎。”
大殿里安静了。
“真是群不知好歹的货色!”但丁怒不可遏,“大王待他们恩重如山!给地盘!给权柄!给兵马!结果一个两个都在那里阳奉阴违!尤其是那个奎托斯,他眼里还有没有大王了?!”
“......”
“大王!”
但丁忽然向前一步。
“既然六圣不可集结,那就让小的替大王出征!”
“小的不才,好歹也继承了几分父亲留下的力量。”
“事成之后......”但丁忠心耿耿,“大王若念小的苦劳,赐一块边疆之地让小的镇守国门,小的便感激涕零,从此替大王守好南大门,保龙庭万世太平。”
“.........”
殿中群臣屏息。
有几个脑子比较灵光的已经在心里暗暗摇头了。
这傻小子到现在还想从龙庭走出去。
但丁等着回答。
可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声音。
他悄悄抬起头来,却对上了一双幽幽的黄金瞳。
“出征?”
“嗯。”
“镇守国门?”
“嗯!”
“但丁啊但丁......”
神都微微摇了一下头,“你真不是想出去自立门户吗?”
“不过想想你都忍辱负重这么久了,也是。”
“大王说笑了!”但丁严肃道,“小的对大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哦?”
神都站了起来。
白金法袍的下摆从座椅上滑落,在空中缓慢游弋。
他走到了但丁面前。
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脸颊,向外扯了一下。
“可本王就算给你机会又能怎么样?”神都低头看着他,黄金瞳里映着但丁快要裂开的笑容,“你拿什么和本王斗?”
“但丁啊。”
神都转过身走向了大殿西侧的落地窗。
窗外是堪萨斯的平原。
熔金色的穹顶将天空染成了一种不真实的暖色调,但穹顶之下的大地依然是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本王那么多兄弟。”神都背对着但丁,不轻不重,“迪奥精于算计,卡尔好勇斗狠,维吉尔心如铁石,戴安娜刚烈不驯,奎托斯...哼,那个老东西根本就不把谁放在眼里。”
“每一个都比你强。”
“每一个都比你危险。”
“可本王唯独最器重你。”
他转过身来。
“所以才把你带在身边。”
但丁跪在原地。
面对神都的笑声也好,怒吼也罢....
他现在必须绷住!
“小的当然感念大王恩德。”但丁深吸一口气。
“......”
神都哼了一声。
“罢了。”
“先这样吧。”
“先完成今晚的圣诞。”
“都退下。”
群臣如蒙大赦,无声地起身退去。
脚步声密密匝匝地向殿门涌去,消失干净。
大殿重新空了下来。
只剩下但丁还跪在原地,和王座上的神都。
“但丁,绝对的力量会带来什么?”
“小的不知道。”
“...你也退下。”
“......是。”
但丁终于站了起来,可他刚转过身。
“但丁。”
“......在。”
“本王有没有跟你说过?”
“你做的圣代越来越难吃了。”神都叹息一声,“藏不住的味道。”
“......”
“小的下次改进。”但丁咬牙切齿。
“去吧。”
但丁向殿门走去,可刚走到殿门阴影之中。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拉伸声。
但丁下意识转头看去。
却见王座上的人形轮廓正在发生变化。
白金法袍在膨胀的肌体中绽裂。
布料化作了鳞片,金色的暗纹扩大化作游走在龙躯之上的神力。
龙。
一条金鳞覆体的巨龙蜷在了王座的位置上。
黄金色的竖瞳比人形状态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懒洋洋的光泽一点都没变。
巨龙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咔嗒响。
“还是这个姿态舒服。”
龙嘴里吐出了人类的语言,它打了一个哈欠。
“轰——!”
翅膀展开。
气流在大殿中炸开。
巨龙从大殿西侧的落地窗冲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从高空传下。
龙影在穹顶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暗影。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风从被撞碎的落地窗框里灌进来,吹得帷幔东一片西一片地搭拉着。
“总有一天。”但丁低声说。
“总有一天?那你会干什么。”
“我会打爆他的脑袋!”但丁咬牙切齿。
“......?”
谁在套我的话?!
但丁惊恐地转身。
可预想中那个带着戏谑笑意的龙人却没出现,反而是在暗影与暗影交叠的地方。
一双灰蓝色的眼眸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宛若清晨的堪萨斯。
“你......”
但丁嘴唇嗡嗡地颤,“你......你怎么......”
“是我。”
来人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总是挂着无奈的笑。
“你爹。”
“......”
风忽地停了。
帷幔不再晃动。
穹顶壁画上装死的龙纹趴着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你...是?!”
“老...老爹...”银发青年有些恍惚,“您...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