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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过档案。”达米安回答,“李忠,或者说他本来是这个世界还活着的李忠。”
“其实以他的资历和意志力水平,足够他挡住欧米茄射线的全部输出,按道理来说他本可以多救十到十五个人。”
迪蒙愣住。
“但他没有。”达米安目光直直地盯着迪蒙的左手,“他选择将所有剩余的意志力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三十六条命,换你一条命。”
“你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空气凝固了。
迪蒙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膨胀到他的肋骨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像是有一头公牛被关在了一个太小的笼子里,正在用角和蹄子撞击每一根铁栏。
“老爹没有做选择。”他说。
“每一个人都在做选择。”达米安打了个哈欠,“甚至从这个角度来看...”
“我和你的老爹...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
隔离间骤然暗了下去。
因为火...
怒火上涌了!
在怒火之中!一切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红灯戒在嗡鸣。
达米安看着面前被红光笼罩的年轻人。
“你看。”他满足到,“当沟通效率接近于零的时候,剩下的解决方案只有暴力...”
“你说得对。”迪蒙深吸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达米安。
“轰——!!”
迪蒙抓着达米安便冲破了阿卡姆!
阿卡姆精神病院主楼的穹顶在最后一声闷响中向外炸开,瓦片和砖石碎块在夜空中散成了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哥谭的夜空是没有星星的。
城市上空永远漂浮着一层厚厚的光污染,形成了一面看不透的穹顶。
迪蒙则抓着达米安穿过了这层穹顶!
风在他耳边尖啸。
达米安的黑发在气流中向后翻飞,拘束服的布料被撕成了碎条,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他脸上却还挂着笑容。
“你打算飞到哪里去?!”达米安在风中大声喊。
迪蒙没有回答。
他带着达米安向上飞了大约三百米...
直到足够高到能看见整个哥谭港区吼,他才一个垂直俯冲。
哥谭的地面在他们下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
他们落进了哥谭港区以东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
“轰——!”
灰尘被冲击波掀到了半空,然后缓缓落下来。
达米安躺在坑底。
拘束服已经基本不存在了,只剩下几条撕成布条的白色残片挂在他的肩膀和腰间,露出了里面的灰色囚服。
他躺在那里喘着气。
嘴角却依旧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丝笑。
他...
还在笑?!
迪蒙蹲在他面前。
“你笑够了吗?”
“哈哈哈...”
“砰——!”
一拳落下!
达米安的头在打击下偏过去,又慢慢地转了回来。
“继续。”他哈哈大笑。
“砰——!砰——!砰——!”
达米安的脸在这些重复的打击下开始变形。
血从裂口中涌出来,可他还在笑。
迪蒙停下手。
“打累了?”达米安含混不清地问,有一颗牙齿混在血沫里从嘴角滑了出来。
迪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眼眶里流出来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笑?”迪蒙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哪里好笑了?!你到底把生命把人当成了什么?!”
“......”
“因为我的父亲也死了。”达米安平静道,“乔恩·肯特的原子战斧召唤了一个平行宇宙的氪星人和蝙蝠侠,那个蝙蝠侠在战斗中死了。那个蝙蝠侠是我的父亲。”
“我活了下来。他没有。”
“你叫我审判者。”
“可审判者本身也需要被审判。”
“你来审判我了。”
“这很好。”达米安哈哈大笑,“快动手吧!”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迪蒙抬起了右手。
红灯戒的光将他整条手臂包裹成了一支火炬。
最后一拳。
“嘭——!!!”
坑底下方的水泥地面以着陆点为圆心向外龟裂!
废弃厂房残存的几根工字钢骨架在冲击波中弯折!
“哗...”
灰尘下落。
一切归于安静。
迪蒙低头看了一眼。
达米安浅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月亮,可瞳孔已然开始涣散。
对光反射消失。
可他...
还在笑。
他释然地勾起了嘴角,哪怕他胸腔停止了起伏。
“......”
“......你到底为什么要笑啊?”迪蒙喃喃着在坑洞边缘坐下。
废弃厂房很安静。
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
左手无名指上的红灯戒暗了下去,光芒收敛到只剩一圈微弱的暗红色轮廓。
他的手在抖。
“达米安说他的父亲也死了。”
“他的父亲是蝙蝠侠。”
“蝙蝠侠死了,然后达米安就变成了审判者。”
“老爹死了,我就变成了......”
他会变成什么?
迪蒙迷茫地睁开眼。
坑洞里的那个人已经彻底没有动静了,黑色的头发散落在碎水泥上面,和灰尘混在一起。
“嗡——”
一声震颤。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有节奏,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金色的身影在他身后停下。
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世界」的轮廓在他身后缓缓淡化。
迪奥沉默地将目光落在坑洞底部的躯体上。
审判者浅绿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已然涣散。
远处的雾笛又响了一声,从哥谭港区的水面上传过来。
“迪奥叔叔。”迪蒙开口,“你是来阻止我的吗?”
“......”
迪奥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男孩的背影。
他的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了很多。
弓着的脊背、垂着的双手、微微低着的头...
像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在漫长的丰收季结束后坐在田埂上歇脚。
“算是吧。”他说。
“......”
“其实...”
男孩缓缓转过身来,眸子在月光里湿得发亮。
他脸上有两道很长的泪痕,一路淌到下巴,落在他膝盖上还沾着血的手背。
“我一直把你当父亲一样敬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