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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低下头，十条黑线在他的身体表面纵横交错，将他的躯体分割成了一块块即将崩解的拼图。
“有点痒。”
他攥紧了拳头，一拳继续轰击在身体之上。
“砰——！”
现实扭曲，死线碎裂。
“哈！”
“走你——！”
他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砰——！”
又是一拳落在了魔神的正中央。
对于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物来说...
“轰——！”
魔神的左脚向后迈了一步来稳住身形，卡尔悬浮在魔神的胸口前方，收回的拳面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
替身的表皮破了。
介于固态和液态之间的物质被他这一拳击穿了第一层。
“来了来了来了！”卡尔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这就对了。
他才不是什么用来给人立威的NPC！他是至尊小超人！
哪怕你是洛克叔叔的亲孙子，在这一拳面前也得给我...
“嗡——！”
魔神的六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所有的红光汇聚成一束...
直射卡尔的面门！
“嘿——！”卡尔交叉双臂格挡。
光束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出了百米。
他脚底在空气中蹬出了一连串看不见的支点来减速，最终在距离魔神正面约两百米的位置停住。
“小意思。”他甩了甩被灼热的前臂，“你这激光还不如布鲁斯的...”
余光中又一道橙红色的弧线。
从他的视觉盲区。
“......？！”
卡尔瞳孔一缩，他来不及闪避。
只是本能地将左臂抬起格挡，但火球的速度超出了他的反应窗口。
因弗娜。
红发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刻耳柏洛斯的身边，绕到了战场的侧翼，她的双手合拢在身前，橙红色的火焰在她的掌心间凝聚成了一枚高密度的火种...
冥府之火，焚烧灵魂而非物质的特殊火焰。
火球命中了卡尔的左肩。
“唔——！”
灼烧灵魂的痛苦让卡尔身体失衡。
而就是在这一瞬...
魔神的巨掌已经从正面覆压了下来。
暗红色的闪电在指缝间穿梭跳动，将周围的空气电离成了一片刺目的紫红色辉光。
巨掌逼近。
“砰——！”
一道蓝色的冲击波从他正下方射入，击中了巨掌掌心。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从他的腰侧穿过，将他整个人从巨掌的覆盖范围内横向拽出。
卡尔感觉自己后背贴在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胸甲上，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他能感觉到对方正抱着他向战场外围撤离。
他先是愣了一下。
嘴角勾了起来。
那道蓝色的冲击波他太熟悉了...
克拉克在蓝太阳下获得的大家伙。
卡尔觉得自己的心情从被偷袭的恼怒一下子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楚的安心，虽然他死都不会承认...
被克拉克从死亡边缘拎出来这件事本身让他产生了一种放松感。
他甚至都没有挣扎。
就这么靠在对方的臂弯里，任由惯性带着两个人在冥府的灰白色空间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减速弧线。
“别这么紧张。”卡尔闭着眼睛开口，语气懒洋洋的，“我只是一时走神而已，又不是真的要...”
“......”
映入视野的不是克拉克。
只见女人黑色的长发在高速移动中向后飘散，一张轮廓英武的女性面孔神色平静。
戴安娜。
卡尔沉默了。
他现在的姿势是...
被公主抱。
“......”
“戴安娜——！你干什么呢！”
卡尔猛地窜出去，在空中翻滚一圈半。
“真是的...不要随便对人用这个姿势啊。”他咬牙切齿。
“什么姿势？”戴安娜降落在地面上，她将手中的巨剑重新挎回背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把你从替身的攻击范围内带出来而已。”
“我知道！但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卡尔扶额，“比如抓胳膊！踹我一脚把我踢走！或者干脆就让我挨那一下！”
“卡尔，你真奇怪，不过就是抱一下，这怎么了？”
我怕待会就有人跳出来嘲笑‘哈哈哈，大家快看，不可一世的至尊装逼不过三秒就像个娘们一样被人公主抱了。’
“......”
卡尔飞快地扫了一眼远处...
亚当双手抱胸，似乎没有看他们。
但...
“情况。”
蝙蝠侠踩在一块高起的岩石上方，黑披风在冥府的静止空气中纹丝不动。
好了...
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来了。
卡尔抬头望天。
“什么情况？”蝙蝠侠重复了一遍。
“这小子是洛克叔叔的孙子。”卡尔一副摆烂的模样道，“奎托斯的儿子，普鲁托·肯特，现在坐在哈迪斯的王座上当冥王。”
“嗯。”蝙蝠侠微微颔首，“能力呢？”
“他能看到万物的死线。”卡尔回忆了一下措辞，“也就是把终有一死这个概念刻在你身上。一旦被刻上，身体机能就会开始不可逆地衰退，直到死亡。”
“对你有效吗？”
“没有。”卡尔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能把那玩意揍碎。”
“......”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
“这边还有一个红毛公主。”卡尔朝因弗娜的方向努了努嘴，“冥火，不走物理伤害走灵魂层的那种。刚才偷袭我的就是她。”
“哈迪斯的女儿。”戴安娜忽然开口。
卡尔和蝙蝠侠同时看向她。
“因弗娜。”戴安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味道，“天堂岛的壁画上画过她。冥王哈迪斯与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的女儿，掌管冥火。”
“母亲说她在冥府出生、在冥府长大，从未踏足过地上的世界。”
“这孩子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被她偷袭了你跟我说她不太开心？”卡尔气极反笑，“戴安娜，你的胳膊肘是不是往外拐了！”
戴安娜：......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亚当绕过了一堆碎石走到三人面前，步伐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
“黑亚当。”蝙蝠侠率先开口，“你活着。”
“感谢关心。”亚当将双手负在身后，“虽然我不确定这算不算关心。”
“不算。”蝙蝠侠说。
“......”
亚当将目光从蝙蝠侠身上移开，扫过卡尔和戴安娜，最终停在了远处的普鲁托身上。
“他到了。”他对蝙蝠侠说。
“你的肉体还躺在孤独堡垒的医疗舱里。”布鲁斯回答他，“乔-艾尔说超过七十二小时灵魂就回不来了。”
亚当微微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那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他说，“但现在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他朝魔神和蓝色巨人克拉克交战的方向扬起下巴。
“那个年轻人是新冥王。”
“他不愿意放任何亡魂离开冥府。”
“那就谈。”蝙蝠侠说。
“我已经尝试过了。”亚当摇了摇头，“三大判官也说了，三千年来他从不见任何访客。”
“可他的弱点很明显。”蝙蝠侠陡然道，“他手里一直握着一枚十字架项链。”
“你才刚来，你怎么知道？”卡尔惊讶。
“我一直在观察他。”
蝙蝠侠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望远镜收起来。
“......你也很没礼貌。”亚当看向蝙蝠侠，“窥探一位国王的弱点，即使在坎达克也是要被砍头的行为。”
“我不是坎达克人。”
“我看得出来。”
“......”
“所以。”卡尔将双手抱在胸前，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跟冥王做心理咨询吗？”
“差不多。”蝙蝠侠说。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那谁来做这个心理咨询？”卡尔深吸一口气，“我忍不了！要不我还是去揍他吧！”
“......”
蝙蝠侠和戴安娜面面相觑。
“他父亲。”
最后由布鲁斯平淡地开口。
“什么？”
“就是...”
“轰——！”
冥府的穹顶轰然破碎，无穷的金光从天空落下。
可却有人手持利斧，在逆光中宛若轮黑色太阳般从天而降。
“碰——！”
两尊巨大的身影被轰然锤飞。
“......”
“他父亲，在字面意思。”戴安娜耸耸肩，
“......原来如此。”卡尔恍然大悟。
“你又知道了什么？”亚当皱眉。
“原来...我们都是垫子。”
看着那在废墟上缓缓直起身的熟悉身影，卡尔释然地笑了。